很快,两碗泡面下肚,两瓶劲酒也一乾二净。
「呼~!」
李世民呼出一口浊气,只感觉这未来之人的生活当真是舒坦。
但酒足饭饱之后,往往各种烦心事就要来了。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电视,之前「请陛下称太子」的话再次涌上心头,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房玄龄见状,躬身拱手道。
「陛下,臣先回房了,臣就在隔壁,若有吩咐,随时唤臣。」
李世民颔首,并没有说话。
于是乎,房玄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李世民则一个人下了楼。
陈默正趴在柜台后刷手机,计算着那粒金瓜子能换多少人民币,够交几个月水电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味道还行吧?」
他笑嘻嘻地问道。
李世民走到柜台前,神色略显凝重。
之前的帝王威仪收敛了许多,但眉宇间的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却掩不住。
「陈掌柜,」他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询问之意,「方才那……电视机中所言,承乾他……果真……」
他似乎难以启齿,顿了顿,换了个说法。
「后世史书,对此子……评价如何?」
陈默放下手机,看着李世民那明显带着忧虑的复杂表情,挑了挑眉。
「你说李承乾啊?」
「史书上嘛,基本上就定性了——差点步了他大伯后尘的倒霉太子。」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糙,以至于李世民都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大伯」指的是谁,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平时在宫里玄武门以及李建成的事情都可是禁忌。
但陈默却压根不在意,继续吐槽道。
「要我说啊,这事儿老李你也有责任,不!应该说是主要责任。」
「朕……我?」
李世民一怔,眉头紧锁。
「我有什麽责任?」
「听你的意思似乎还怪我了?」
「对啊!」
陈默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第一,你自己得位就比较特殊,底下儿子们有样学样,觉得这位置抢一抢也没啥,心理压力还大。」
「第二,你对李泰那小子也太宠了,宠得他没点数,觉得自己也能争一争。」
「这可不就得给他大哥上眼药?兄弟阋墙,老套路了。」
「第三,你对承乾呢,期望又太高,管得又严,孩子压力山大,腿脚还不利索,心里憋屈啊,可不就得找点刺激?」
「养个男宠啊,玩个COSPLAY啊,都是发泄呗。」
「结果您越看越不满意,他越破罐子破摔。」
「最后嘛,身边有你这个先例在。」
「万一李泰真学着您来一个玄武门之变,你说李承乾他怕不怕?」
陈默看向李世民。
「几下一凑,好了,脑子一热,就觉得反正横竖都是死。」
「不如赌一把逼宫算了,万一成了呢?」
「结果手艺太糙再加上你本来就是将实践成功的老手,没成功呗。」
「史书上就这麽回事儿,后世拍戏都这麽演。」
陈默一番话,噼里啪啦如同豆子倒出来。
李世民听得脸色变幻不定。
「此言差矣!」
李世民眉头紧锁,声音沉了几分。
「朕对承乾,寄予厚望,严加管教,乃是因其为储君,未来需肩负天下!」
「玉不琢不成器,岂能纵容?」
「至于青雀,他自幼体弱,聪颖好学,朕多疼爱几分,亦是人之常情,何来过分之说?」
「朕从未有过易储之心!」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他自认对承乾的严格是出于责任。
而对李泰的疼爱是出于天性。
又或者说是亏欠,一种李泰注定无法当上皇帝所以想要尽力弥补的亏欠。
然而,陈默听完,嗤笑一声,干翻了一个白眼,吐槽得更狠了。
「得了吧我的李老板!」
「您这话也就骗骗自己还行。」
「储君就得往死里逼?他是太子,不是犯人!」
「您自己摸着良心说,您小时候您爹这麽逼您了吗?」
说到这里,陈默顿了顿,小声道。
「当然您后来也没太听您爹的话。」
「再说那李泰,体弱?聪颖?好,就算他真是个天才儿童,您那是多疼爱几分吗?」
「您都快把他宠上天了!待遇都快赶上太子了,这满朝文武谁看不出来?」
「您让承乾那小子怎麽想?」
「他本来就压力大,腿脚不方便心里就自卑。」
「回头一看,自己爹对弟弟比对自己好得多,弟弟有了一点成就就照死夸,而自己有一点小错就往死里骂。」
「弟弟还那麽优秀,朝臣里还有不少人捧弟弟的臭脚,换您您心态不崩?」
「我……」
李世民嘴巴动了动,但陈默嘴皮子利索,根本不给李世民插话的机会。
「您这简直就是典型的家长偏心还不自知!」
「一边给大儿子疯狂加压,一边给小儿子疯狂送温暖。」
「大儿子出点错您就黑脸,小儿子撒个娇您就笑开花。」
「哦,合着好处都让小儿子的了,压力都让大儿子扛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还从未有易储之心?」
「您是没明说,可您做的哪件事不让底下那帮人精大臣心里犯嘀咕?不让李泰那小子心生妄想?」
「行为本身就是态度啊!我的二凤陛下!您在这跟我玩文字游戏呢?」
这一连串的吐槽,如同连环箭,嗖嗖地射向李世民,句句戳心窝子。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朕没有」丶「不是这样」。
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件似乎都能对应上一些模糊的场景和朝臣隐晦的劝谏。
最终,千言万语变成了一句话。
」朕也有朕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