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西站,出站口。
人潮涌动,喧嚣声此起彼伏。
张楚岚一手拖着那个足以装下两个人的巨大行李箱,另一只胳膊死死地勒着王也的脖子,那架势仿佛生怕这只刚到手的鸭子飞了。
「老王!别丧着个脸嘛!」
张楚岚满面红光,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三张刚刚取出来的纸质机票,笑得像个刚中了彩票的二傻子:
「看见没?这就是效率!」
「直飞华南!我都查过了,最近的一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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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咱们直接包车,今晚十二点之前,咱们就能空降那个什麽碧游村!」
「到时候给那个马仙洪来个从天而降的惊喜!是不是很刺激?」
王也此时就像个被绑架的人质,耷拉着眼皮,墨镜歪在一边,一脸生无可恋。
他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张楚岚,有气无力地哼哼道:
「刺激个屁……」
「咱们这是去送死,你就不能让道爷我多喘两口气?」
「再说了,那是碧游村,不是碧游度假村,你兴奋个篮子啊。」
「嘿!既来之则安之嘛!」
张楚岚丝毫不在意王也的吐槽,转头看向一直走在前面的张太初,一脸谄媚地凑了上去:
「师叔爷!您看我这安排怎麽样?」
「头等舱!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您……」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在嘈杂的出站口显得格外刺耳。
张楚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还保持着递机票的姿势,但手里捏着的那三张印着头等舱字样的机票,此刻已经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纸屑。
就像是突然下了一场昂贵的雪。
张太初收回手,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飘落的纸屑一眼。
他站在路边,看着眼前堵得像条腊肠一样的车流,又抬头看了看那被雾霾笼罩的灰蒙蒙的天空,眉头微微皱起。
「太慢。」
只有两个字。
冷淡,且不容置疑。
张楚岚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纸片,心疼得直哆嗦:
「不……不是,师叔爷?」
「这可是头等舱啊!全价票!不打折的!」
「而且……这还慢?」
「这可是飞机啊!人类现代交通工具的巅峰!除了火箭就属它快了!」
张楚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从天津到华南,一千多公里,坐飞机两个小时,这还嫌慢?
难不成您老人家打算用缩地成寸一步步走过去?
那是累死马的节奏啊!
王也倒是来了精神,他伸手把歪掉的墨镜扶正,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张楚岚:
「我就说吧,跟这位爷出门,你那些世俗的安排根本不好使。」
张太初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
他转身,目光扫过四周,最后锁定在了车站旁边的一栋烂尾的高层建筑上。
那是附近最高的点,大概有三十几层,因为资金炼断裂停工了很久,只有光秃秃的水泥框架耸立在风中。
「跟上。」
张太初丢下一句话,身形一晃。
下一秒。
他的人影已经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卧槽?!」
张楚岚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时,就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那栋烂尾楼的顶层边缘。
「这……这也太任性了吧?」
张楚岚苦着脸,看了一眼手里沉重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看戏的王也。
「老王,搭把手?」
「滚蛋,自己拿。」
……
五分钟后。
烂尾楼顶层,天台。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石。
张楚岚气喘吁吁地把行李箱扔在地上,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旁边:
「师叔爷……咱……咱来这儿干嘛?」
「这儿也没飞机啊……难不成我们要跳下去?」
王也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
他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道长,咱们不会是要在这里布阵吧?」
王也试探性地问道。
在他看来,想要比飞机更快,除非是用某种大型的空间传送阵法。
但那种东西,耗时耗力,而且材料难寻,就算是武当山的古籍里也只是记载了只言片语。
张太初站在天台的最边缘,负手而立,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上。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骤然在这空旷的天台上响起。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那个看似单薄的身影中爆发出来。
璀璨到极致的金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张太初的掌心喷涌而出。
但这金光与以往不同。
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炁,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仿佛那是流动的黄金,是液化的太阳。
「这……这是什麽玩意儿?!」
张楚岚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那漫天的金光并没有四散开来,而是在空中飞速地交织丶凝聚丶塑形。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艘长达十丈丶通体流光溢彩的金色楼船,竟然就这麽凭空出现在了三人的头顶之上!
那不是幻象。
船身上每一道繁复的云纹,每一根翘起的飞檐,甚至连甲板上的木质纹理,都清晰可见,宛如实质。
整艘船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尊贵的气息,悬停在半空之中,投下的阴影将整个天台都笼罩在内。
王也脸上的墨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浑身僵硬,嘴唇哆嗦着,指着那艘云舟,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