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别墅内部的装潢倒没有外面看起来那麽充满杀气。
典型的中式装修风格,红木家具,山水字画,甚至在玄关处还摆着一个精致的鱼缸,几条金鱼在里面悠闲地游弋。
如果忽略掉此刻还在门外闪烁着粉红光芒的无人机阵列,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富商的家。
张太初径直走进客厅,目光扫过那一套价值不菲的小叶紫檀沙发,也没客气,直接挑了个主位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随手拿起茶几上摆着的一盘洗好的葡萄,摘下一颗扔进嘴里。
「唔,甜度不错。」
张太初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随后跟进来的高廉,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别站着了,这是你家。」
「搞得好像我是主人,你是客人一样。」
高廉此时已经把那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背在了身后,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张太初。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头护崽的老狼,警惕丶恐惧,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他看了一眼自家客厅角落里的几个监控探头。
那上面的指示灯正在以一种欢快的节奏闪烁着,显然,这整栋别墅的控制权,依然在他那个宝贝女儿的手里。
「呼……」
高廉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走到张太初对面坐下。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在眼前这个看似慵懒的年轻道士面前,根本端不起来。
毕竟,谁要是刚听说了对方把十佬之一给灭门了,谁也没法在他面前摆架子。
「张道长。」
高廉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您是高人,是龙虎山的长辈。」
「我高家虽然是哪都通的人,但也算是半个圈里人。」
「昨晚王家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高廉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您这次来天津,如果是因为公司的事,或者是因为那份名单的事,冲我来就行。」
「二壮她……」
「她虽然有点特殊能力,但她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说到这里,高廉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作为一个父亲,他在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时,尊严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站在一旁的张楚岚和王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诧异。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铁面无私丶手段强硬的东北大区负责人吗?
「经不起折腾?」
张太初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葡萄,似笑非笑地看着高廉:
「刚才那些要把我们打成筛子的炮塔和无人机,我看她玩得挺开心的嘛。」
「而且……」
张太初坐直了身体,脸上那慵懒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高廉,你也别跟我在这儿演苦情戏。」
「贫道我这次来,不是来找茬的,也不是来杀人的。」
「我是来送造化的。」
听到「送造化」这三个字,高廉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麽意思?」
张太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刚才在网上,我已经跟那丫头打过招呼了。」
「灵魂很有趣,但这住的地方……」
张太初摇了摇头:
「太挤了。」
「带路吧。」
「让我看看那丫头的真身。」
高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张太初,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地下室。
那是高家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除了他和少数几个绝对信任的心腹,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让外人看到二壮现在的样子……
叮咚。
就在高廉犹豫不决的时候,客厅里的家庭影院系统突然自动开启。
巨大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屏幕亮起。
一个巨大的粉色颜文字表情出现在上面:
(????)??嗨!
紧接着,一行字跳了出来:
【爸爸!带他们下来嘛!】
【我想见见这位帅哥道长!他在网络里可是金光闪闪的哦!】
【而且……我也想让人看看我真正的样子了……】
看着屏幕上的字,高廉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唉……」
高廉站起身,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向客厅一侧的书架。
他在一本厚重的百科全书上按了一下。
轧轧轧——
一阵低沉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书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后面那扇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电梯门。
「既然二壮都这麽说了。」
高廉转过头,看着张太初三人,声音沙哑:
「各位,请吧。」
……
电梯一路下行。
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负一楼,负二楼,负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