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尹怀夕的声音,桑澈步伐逐渐慢下来,她蓦然回首,瞧见尹怀夕无奈看着她。
桑澈装出坚韧不拔的样子,她犹如那寒山顶的松树,壮硕的根部扎根在碎石嶙峋中。
任凭风吹雨打,也绝不低头。
她梗着脖子答:「小姐不是让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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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小姐叫住我,又是何种打算?」
「小姐当真要怜惜我吗?」
要是旁的丫鬟瞧见桑澈这样口出狂言,定然脸色被吓的苍白。
在尹府,家主规矩森严,但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二小姐看似一板一眼,实则是最好说话的。
只要不触及到二小姐的原则问题,那都是无伤大雅。
可偏生三小姐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对什麽都感兴趣,下人平常打闹说些胡话是没问题的。
只是,三小姐最忌讳的便是下人的逾矩之举。
这样的逾矩,不是说平日里打碎一盏茶,而是没分没寸,硬要往三小姐身上靠。
下人都知道三小姐的脾气秉性,因此多有收敛,不敢靠近。
面对桑澈突然来的脾气和这个撒泼打滚式的质问,尹怀夕哑口无言。
她分明在每个日夜里都告诫自己,情蛊的影响早已解除,她不会再被桑澈掌控。
招之即来,挥之则去。
将面前的人硬生生推开的是她,让桑澈去外面睡的人也是她,担心天寒地冻的桑澈寒疾复发的人也是她。
「天气要转凉了,夜里恐怕会下雪,你那值守房间里的被子太薄,明天我让青梅换一床来才能睡人。」
「今夜,你就同我睡。」
说着说着,桑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语气又低了八个音。
像是在哄孩童一般。
生气的桑澈偏生还就吃这一招,她脚步慢慢往后撤。
「小姐说的可当真?」
尹怀夕哪里再敢惹她,生怕桑澈溜掉,她微颔首。
「自然当真。」
「先前同你说那样重的话是我不对,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她的声音诚恳,桑澈发脾气也舍不得同她发那麽久。
闹也闹了,哄也哄了。
见好就收,可是顺杆往上爬的好兆头,只要怀夕还会心疼她。
这就表明,没有蛊虫的影响怀夕也是在意她的。
在两人彼此相处的这段时间,怀夕和她早就养成了惯性。
怀夕离不开她丶在思念她。
这个念头涌出来,桑澈欣喜若狂。
没什麽比知道这一点更让人欲罢不能了。
她又慢慢挪着步伐,回到了尹怀夕的床榻边,桑澈还没来得及躺下,她手腕便被尹怀夕抓住。
指尖搭了上来。
尹怀夕想替桑澈把把脉。
指尖却被一股凉意侵袭,这刺骨的寒对于尹怀夕来说可不陌生。
在无数个日夜里,在那些对桑澈恨之入骨的夜晚,尹怀夕都曾被这凉意给追逐。
逃不开丶挣脱不开。
任凭桑澈随意把玩。
闭上眼眸,摸到这熟悉的脉象,尹怀夕可以更加肯定,眼前这人就是桑澈无疑。
也不知道她是脑子抽的哪门子风,非得在自己跟前晃荡,说她是农家土生土长的陈晚。
要当侍奉她的丫鬟。
「小姐…这是在替我看病吗?」
桑澈眼底那股得到主子的恩赐,不像演出来的,让尹怀夕彻底搞不懂桑澈究竟是在干什麽。
难道昔日囚禁的玩物对她彰显善意,桑澈就会有作为捕猎者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