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今年冬天真冷啊(1 / 2)

沈清瑶终究是没接。

她拢了拢被风吹得散乱的围巾,站起身时,膝盖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

石凳上残留着她体温的痕迹,很快便被夜风卷走,凉得像从未有人坐过。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那条熟悉的巷弄的。

青石板路被月光浸得发白,踩上去像是踩在一片薄冰上,每一步都带着颤意。

沈清瑶站在家门口,指尖落在冰冷的门上,顿了顿,轻轻敲门。

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难道父母担心她,出去找自己了。

她掏出手机,指尖冰凉,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嘈杂的洗牌声和说笑声,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喂?瑶瑶啊,你跑哪去了?我和你爸在麻将馆呢……」

「我进不去家门。」沈清瑶打断她,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听不出一丝波澜。

「地垫下面有一把钥匙。」母亲轻描淡写地说着,顿了顿,又想起什麽似的,「对了,你弟弟的羽绒服钱,你记得转啊,别忘……」

沈清瑶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原来他们根本没找过她。

沈清瑶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就觉得有些可笑。

她刚才在公园的寒风里,还在为他们那句「当初就不该生你」而心碎,还在为那个曾经护着她的妈妈而流泪,可他们呢?

他们连她跑出去后,有没有哭,有没有冻着,有没有地方去,都懒得过问。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忽然就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到底在留恋什麽呢?

那些温暖的过往,原来早就成了过期的糖纸,裹着的,全是苦涩的渣。

原来人的记忆是会被自己美化的。

她转身,走到房间,去拉行李箱的拉杆。

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那一刻,心里最后一点犹豫,终于碎得乾乾净净。

她要逃离这个地方。

立刻,马上。

这个家,早就不是她的港湾了,只是一座困住她的牢笼。

她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出家门,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门闩扣合的声响很轻,却像是斩断了什麽东西,乾脆利落。

雨丝是细密的,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笼住了傍晚的小区。

沈清瑶的行李箱轮子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咕噜声,与雨打梧桐的沙沙声搅在一起。

她没回头,也没放慢脚步,羊绒大衣表面粘着水滴,可里面依然暖和。

但是,雨滴顺着头发从衣领里滑进脖颈和背脊,凉意顺着骨骼一寸寸漫上来。

脸上的湿意分不清源头,雨水混着什麽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转瞬又被新的雨珠覆盖。

她低着头走,直到一道极亮的光束刺破雨幕,稳稳地落在她的身前,将她周身的雨雾都照得纤毫毕现。

引擎的低鸣渐次消弭,车门被推开的声响隔着雨帘传来时,沈清瑶的脚步才顿住。

她抬起眼,看见孟江屿撑着一把黑伞从迈巴赫上下来,深色的羊绒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他却丝毫未觉,长腿迈着急促的步子,伞檐倾斜,大半都让给了身侧的雨,任自己的肩头落满细碎的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