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紫荆山庄的安保级别提至了最高。
严华的专车几乎是甩着尾灯,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停在方平所住的别墅楼下。
他没有带秘书,只身一人,步履匆匆,那张国字脸上不见丝毫疲态,反而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东西呢?」
一进门,严华甚至没顾得上和一旁的方若雪打招呼,目光径直锁定了方平。
方平将那支小巧的录音笔递了过去。
严华接过,没有当场播放,只是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外壳,眼神深沉得可怕。
「方平,你这次,是把天捅了个大窟窿,又亲手给补上了。」
这话评价极高,但方平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严组长,我只是想活下去。」
一句「想活下去」,让屋内紧张的气氛略微松动。
严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身上还带着伤,眼中那份纯粹的求生欲和超乎年龄的沉稳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感慨万千。
「放心,有这份东西,没人能再动你。」严华将录音笔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袋,如同揣着一枚引爆核弹的按钮。「我马上回省城,向主要领导当面汇报。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等我的消息。江北的天,要彻底变了。」
严华雷厉风行,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前脚刚走,老刘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特情人员。
「方秘书长,严组长指示,在警报解除前,您和方小姐不能离开山庄半步。这里的一切,由我们全权负责。」老刘的语气愈发恭敬。
方平知道,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隔离。
在最终的雷霆落下之前,他这颗引爆炸弹的「火种」,必须被绝对保护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还有些发白的方若雪,轻声道:「若雪姐,看来这几天要委屈你了。」
方若雪勉强笑了笑,那双在镜头前总是神采奕奕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后怕。
「跟你这几天经历的比起来,我这算什麽委屈。我只是没想到,电视上演的那些惊心动魄,居然真的会在现实里发生。」
她顿了顿,看着方平身上的纱布,语气复杂地问,「你一直都是这麽过来的?」
方平沉默了片刻,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
「以前在下面,矛盾是明的,最多也就是些闲言碎语。到了这个位置,对手的刀子,都是从看不见的地方捅过来的。」
方若雪看着他,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脸上没有同龄人的浮躁和张扬,只有一种被现实反覆捶打后留下的沉静与坚韧。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对官场的认知,实在是太过肤浅了。
那些冠冕堂皇的会议,那些觥筹交错的饭局之下,竟是如此血淋淋的丛林法则。
「那你以后怎麽办?」她忍不住问。
「把该做的事做好,让手里办的每一件事,都成为别人轻易动不了的铁案。」方平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力量,「只要我站在『公理』这边,手握『实绩』这张牌,他们想动我,就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整个江北官场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八级地震彻底震醒。
省纪委丶省公安厅联合行动,以雷霆之势,对市建委主任杜文辉采取了强制措施。
据说调查人员冲进他家时,杜文辉正准备吞服安眠药自尽,被当场制服。
他的妻子和儿子,在机场出境口被直接带走。
紧接着,一张由省公安厅直接签发的A级通缉令,通过内部系统下发至江北每一个派出所。
通缉令上的照片,正是江北房地产界曾经呼风唤雨的大佬——雷卫东。
与此同时,以「蛇头」吴强为首的整个黑恶犯罪团伙,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被连根拔起,所有核心成员无一漏网。
市公安局在这场行动中,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直到省厅的突击队完成了抓捕,市局局长徐天来才接到了一个「通报性质」的电话。
这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如同三道惊雷,在江北市委市政府大楼里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建委的杜主任被带走了!直接从家里拖出来的,跟抓猪一样!」
「何止啊!我听说他老婆孩子想跑,在机场就被摁住了!这下是全家桶了!」
「还有那个雷老虎,雷卫东!上了A级通缉令!我的天,这在江北可是头一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