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这座被誉为「世界音乐之都」的城市,在十二月的凛冬中被一场大雪覆盖。多瑙河静静流淌,两岸的巴洛克式建筑在银装素裹下显得格外肃穆庄严。这里是欧洲的心脏,也是旧世界秩序最后的堡垒。
下午四点,一架庞大的波音747专机刺破厚重的云层,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降落在施韦夏特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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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打开,寒风呼啸。
早已等候在此的,是一支由二十辆劳斯莱斯幻影组成的黑色车队。车头并没有挂普通的车牌,而是统一悬挂着那枚象徵着罗斯柴尔德家族无上荣耀的「五支箭」族徽。
爱丽丝·罗斯柴尔德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大衣,站在寒风中。她的身后,是一群穿着燕尾服丶戴着白手套的家族仆从,以及几位神色各异丶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敌意的中年白人男子。
他们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旁系的代表,也就是现任族长卡尔的堂兄弟们。对于今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东方私生女」,他们心中除了怀疑,更多的是恐惧和杀意。
江澈率先走下旋梯。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羊绒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个下巴,手里提着那个在江海市就准备好的丶散发着某种不祥气息的黑色礼盒。他的步伐稳健,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的人群,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竟然让那些自诩高贵的欧洲贵族们感到了一丝窒息。
紧接着,是沈清歌牵着苏小软的手走了下来。
苏小软今天没有穿那些花哨的潮牌,而是换上了一件江澈特意为她挑选的丶带有东方元素的白色丝绸礼服,外面披着一件厚厚的白狐裘皮大衣。在那洁白的皮毛映衬下,她那张东方面孔显得格外精致丶纯净,而胸口那枚闪烁着血色光芒的「荆棘玫瑰」徽章,更是刺痛了在场所有旁系成员的眼睛。
那是继承人的标志。
是他们梦寐以求丶却始终无法触及的权力图腾。
「欢迎来到维也纳。」
爱丽丝迎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语气恭敬而激动:「苏小姐,江先生,沈小姐。卡尔已经在庄园等候多时了。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希望能尽快见到你们。」
「那就走吧。」
江澈微微颔首,目光却在那几个神色阴沉的旁系成员脸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看来,有些人不太欢迎我们啊。」
那几个人被江澈的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
车队驶离机场,穿过维也纳市区,最终驶入了一片位于维也纳森林深处的私人领地。
这里有一座建于18世纪的古老城堡——「玫瑰庄园(Schloss Rothschild)」。
它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奥地利分支的大本营,也是欧洲最神秘的顶级豪宅之一。
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车队驶入。庭院里并没有想像中的鲜花盛开,反而处处透着一股萧瑟与肃杀。随处可见身穿黑色制服丶牵着杜宾犬的武装安保人员,那是家族的私军「铁十字」。
进入城堡大厅,一股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让人窒息。墙上挂满了家族历代先祖的油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这边请。」
爱丽丝带着众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位于城堡三楼的主卧。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消毒水味。一张巨大的四柱床上,躺着一个形如枯槁的老人。
他就是卡尔·罗斯柴尔德。这位曾经叱咤欧洲金融界丶掌控着数万亿财富的犹太老人,此刻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听到脚步声,卡尔费力地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小软身上,落在她脖子上那块熟悉的九龙玉佩上时,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突然迸发出了回光返照般的神采。
「像……真像……」
卡尔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的……小天使……是你吗?」
苏小软看着床上这个陌生的老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或许是血脉中某种神奇的感应,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不受控制地走上前,握住了那只枯瘦的手:
「是我……我来了。」
「好……好……」
卡尔的老泪纵横,他死死地抓着苏小软的手,仿佛抓住了整个世界:
「上帝待我不薄……让我在死前……还能见到你……」
「孩子,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母亲……」
「这些年……苦了你了……」
苏小软拼命摇头,泣不成声。
江澈和沈清歌站在一旁,看着这迟到了二十年的父女相认,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卡尔突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爱丽丝连忙上前扶住他。
「把……那个东西拿来。」卡尔喘着粗气命令道。
爱丽丝点了点头,从床头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古旧的黑天鹅绒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根镶满了钻石和红宝石的黄金权杖,以及一枚刻着家徽的黑曜石印章。
「这是……家族族长的权杖。」
卡尔看着苏小软,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从今天起……你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奥地利分支的……新族长。」
「所有的财富丶所有的权力……都是你的。」
「谁敢不服……就让他……滚出家族。」
这几句话,耗尽了老人最后的力气。他将权杖和印章塞进苏小软手里,然后看向站在后面的江澈。
「年轻人……」
卡尔看着江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爱丽丝都跟我说了……是你救了她……也是你把她带回来的。」
「我这把老骨头……护不住她了。」
「以后……她就交给你了。」
「那些豺狼……还没死心……」
江澈上前一步,对着老人微微鞠了一躬,语气郑重:
「您放心。」
「既然我把她带来了,就没人能动她分毫。」
「那些豺狼,我会替您……清理乾净。」
……
晚七点,城堡宴会厅。
虽然卡尔病重,但这场为了迎接「继承人」而举办的家族晚宴,依然如期举行。
这是一场极其奢华丶却又极其压抑的「鸿门宴」。
长条形的餐桌足有二十米长,铺着白色的蕾丝桌布,摆放着纯银的餐具和来自世界各地的珍馐美味。
坐在主位上的,是手持权杖丶一脸紧张的苏小软。
江澈和沈清歌坐在她的左侧,爱丽丝坐在右侧。
而长桌的两侧,则坐满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旁系成员。其中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小胡子丶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弗朗茨男爵。他是卡尔的堂弟,也是家族内部反对派的领袖,更是那个雇佣「蝰蛇」杀手的幕后黑手。
此刻,弗朗茨正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打量着苏小软和江澈。
「哼。」
弗朗茨切了一块带血的牛排,放进嘴里咀嚼着,突然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真是荒唐。」
「一个流落在外的野种,连一句德语都不会说,甚至连刀叉都拿不稳,居然想当我们的族长?」
「卡尔真是老糊涂了。」
他的话一出,周围的几个旁系成员纷纷附和,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声。
「是啊,听说她以前是个流浪儿?这种下等人的血统,怎麽能混进我们高贵的家族?」
「这权杖在她手里,简直就是个笑话。我看,还是尽早交出来,让弗朗茨叔叔代管比较好。」
苏小软紧紧握着权杖,手心全是汗。她虽然听不太懂德语,但那些人不屑的眼神和语气,她看得懂。
「啪。」
沈清歌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刚要发作。
江澈却按住了她的手。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看着弗朗茨,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丶让人如沐春风却又心底发寒的微笑。
「这位……小胡子先生。」
江澈用一口流利的丶带着古老贵族腔调的德语开口了:
「我想纠正你两个错误。」
「第一,她不是野种。她是合法的丶拥有最高继承权的大小姐。而你们……」
江澈环视一圈:
「只不过是一群靠着家族信托基金混吃等死的寄生虫。」
「第二。」
江澈的目光重新落在弗朗茨脸上,眼神骤然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