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餐桌上的凡尔赛战争,与教科书级的「软饭硬吃」(1 / 2)

汤臣一品顶层公寓的空气里,此刻流动着一种极其微妙且紧绷的分子。这种紧绷感并非源于外部的敌人,而是源于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个女人,以及厨房里那个正在切菜的男人。

沈清歌换了一身居家服从卧室出来时,并没有察觉到刚才那场关于「假戒指」的短暂交锋。她此时正沉浸在闺蜜重逢的喜悦中,脸上的笑容比平时面对几十亿合同时还要灿烂几分。

「染染,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还走吗?」沈清歌坐在楚染身边,亲昵地拉着她的手,甚至都没顾得上看一眼厨房里忙碌的老公。

楚染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戴着「问题戒指」的手往身后缩了缩,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精致笑容,眼神却若有若无地飘向厨房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走了。LVMH集团大中华区的总部就在江海,以后我就是你的邻居了。怎麽,不欢迎我这个『电灯泡』?」

「说什麽傻话,你能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沈清歌完全没听出话外之音,转头看向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找水的苏小软,招了招手:「小软,过来。这是你楚染姐,也就是我在法国留学时最好的朋友,国际顶尖的大设计师哦。」

苏小软抱着水杯,穿着那套粉色的小熊睡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丶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漂亮女人。

虽然她年纪小,但在娱乐圈混了这两个月,对于人的情绪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她本能地感觉到,这个「楚染姐」身上带着刺,而且那刺还是冲着她在乎的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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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染姐好。」苏小软乖巧地叫了一声,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厨房方向挪了几步,像是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楚染挑剔的目光在苏小软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丶略带审视的弧度:「这就是现在网上很火的那个『国民妖精』?真人看起来……倒是挺幼态的。清歌,你这妹妹穿衣风格还是太学生气了,改天我带她去我的工作室,给她重新做个造型,这种粉色睡衣太廉价了。」

苏小软低头看了看自己心爱的小熊睡衣,那是江澈给她买的,心里顿时就不乐意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觉得挺好看的啊,哥哥选的。」

「哥哥选的?」楚染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厨房里的江澈听见,「男人的审美大多停留在取悦自己的层面。这种幼稚的风格,或许正是某些男人为了满足自己『养成系』恶趣味的选择罢了。」

厨房里,正在给惠灵顿牛排刷蛋液的江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女人,还真是属刺猬的,逮谁扎谁。刚才被揭穿了假戒指还不够,现在又开始对他的审美指手画脚了?

江澈放下刷子,擦了擦手,端着刚刚做好的餐前开胃菜——黑松露扇贝塔,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出来。

「楚小姐对时尚果然有独到的见解。」

江澈将精致的餐盘放在茶几上,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接下来的话却字字珠玑:「不过,时尚的本质是舒适和自我表达。小软在家里穿什麽是她的自由,这套睡衣面料是100%埃及长绒棉,透气性和亲肤性都是顶级的。至于廉价与否……我想,正如楚小姐手上的戒指一样,有些东西,看着光鲜亮丽,未必就是真的好;有些东西看着朴实无华,但内里却是真材实料。」

「噗——」正在喝水的苏小软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偷笑。虽然她不知道戒指的梗,但听出来姐夫在怼这个女人。

楚染的脸色瞬间僵硬,那只手更是像被烫到一样迅速藏进了袖子里。她死死地盯着江澈,眼底的火苗几乎要喷出来。这个软饭男,居然敢三番五次地拿戒指羞辱她!

沈清歌有些茫然地看着两人:「什麽戒指?你们在说什麽哑谜?」

「没什麽,沈总。」江澈温柔地揉了揉沈清歌的头发,「我是说楚小姐的戒指很别致,跟她的气质很配。好了,洗手吃饭吧,今晚做了你爱吃的。」

这句「跟她的气质很配」,在楚染听来简直就是最大的讽刺——假戒指配假名媛,绝配。

楚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她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态,否则就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她这次来,是要揭穿江澈的真面目,不是来吵架的。

「好啊,既然江先生这麽自信,那我倒要尝尝,这所谓的『软饭硬吃』到底硬在哪里。」楚染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率先走向餐厅。

餐厅里,长条形的大理石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

江澈并没有做传统的中餐,而是为了照顾这位刚从巴黎回来的「贵客」,特意准备了一顿正宗的法式大餐。

「哟,法餐?」

楚染看着桌上的摆盘,眉毛挑得老高,语气里充满了行家的傲慢:「江先生,做中餐你或许还在行,但法餐可不是随便煎块牛排就能叫法餐的。我在巴黎生活了五年,米其林三星吃到吐。你要是做得不正宗,可别怪我嘴刁。」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带来的礼品袋里拿出一瓶红酒,重重地放在桌上。

「为了这顿饭,我特意带了一瓶好酒。这可是我从波尔多酒庄人肉背回来的,82年的拉菲。这种级别的酒,如果不配上顶级的食材和烹饪,那就是暴殄天物。」

楚染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神挑衅地看着江澈。在这个家里,论钱,论品味,论见识,她自信能把这个「家庭煮夫」碾压成渣。

沈清歌看到那瓶酒,眼睛亮了一下:「82年拉菲?染染你真是破费了。江澈,快去把醒酒器拿来。」

「好的。」江澈看了一眼那瓶酒,表情却有些古怪,但他什麽也没说,转身去拿了醒酒器。

楚染见状,更是得意,开始滔滔不绝地科普起来:「清歌,你不知道,喝红酒是有讲究的。尤其是这种老酒,醒酒的时间必须精确到分钟。待会儿让江澈小心点倒,别把沉淀物倒进去了。这种粗活,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干好。」

江澈拿着醒酒器回来,熟练地开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开瓶器的螺旋钻入软木塞的角度丶力度都堪称完美,没有任何木屑掉落。

「砰。」

软木塞拔出。

江澈并没有直接倒入醒酒器,而是先拿起软木塞闻了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怎麽?装模作样地闻什麽闻?」楚染嗤笑道,「你懂鉴酒吗?」

江澈放下软木塞,看着楚染,语气平淡:「楚小姐,这瓶酒,我建议还是不要醒了。」

「为什麽?」楚染一愣,随即大怒,「你是不是怕浪费时间?还是根本不懂?这可是82年的拉菲!不醒怎么喝?!」

「因为醒了也没法喝。」

江澈指了指那个软木塞,淡淡道:「这瓶酒保存不当,软木塞已经乾裂,空气早就进去了。而且闻这味道,已经严重氧化,甚至有了醋味。通俗点说,它坏了。」

「坏了?!」楚染瞪大了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八道!这是我放在酒柜里……虽然运输过程中可能有点颠簸,但怎麽可能坏?!你分明就是嫉妒我带了好酒,想故意找茬!」

「是不是找茬,倒出来一点尝尝就知道了。」

江澈不再废话,倒了一点点在杯底,轻轻摇晃,然后递给沈清歌:「老婆,你尝尝。」

沈清歌疑惑地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那一向优雅的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差点吐出来。

「好酸……真的像醋一样。」沈清歌放下杯子,有些尴尬地看着楚染,「染染……这酒,好像真的变质了。」

楚染彻底傻眼了。她不信邪地抢过杯子喝了一口,那一股浓郁的酸涩味直冲天灵盖,让她差点当场喷出来。

真的坏了!

她花了大价钱买来装逼的酒,居然坏了?!

「这……这怎麽可能……」楚染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先是戒指被看穿,现在连带来的酒都翻车了!

江澈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并没有落井下石,而是转身走到酒柜前。

「既然楚小姐的酒喝不了,那就尝尝我的吧。」

江澈从酒柜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拿出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红酒。瓶身落满灰尘,看起来平平无奇。

「切,什麽破酒,连标都没有。」楚染试图找回一点场子,「该不会是超市里几十块钱的勾兑酒吧?」

江澈没有解释,只是熟练地开瓶,醒酒。

随着红色的液体注入醒酒器,一股浓郁而复杂的香气瞬间在餐厅里弥漫开来。那是黑醋栗丶紫罗兰丶以及淡淡的松露香气混合而成的味道,醇厚得让人闻一下都要醉了。

楚染的鼻子动了动,脸色变了。

作为经常混迹高端酒局的人,她太熟悉这种香气了。

「这……这是……」

「勃艮第,罗曼尼·康帝,1990年。」江澈一边倒酒,一边平静地介绍,「这是康帝酒庄上个世纪最好的年份之一。朋友送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借花献佛,欢迎楚小姐回国。」

罗曼尼·康帝!

还是1990年的!

这一瓶现在的市价至少要在三十万以上,而且有价无市!

楚染看着杯中那如红宝石般透亮的液体,彻底失语了。她带来的所谓82年拉菲(就算没坏),在这瓶酒面前,也就是个弟弟。

而这个被她称作「软饭男」的家伙,居然随手就拿出来了?还说是朋友送的?什麽朋友会送几十万的酒给一个家庭煮夫?!

「来,吃饭吧。」江澈给每人倒了一杯,仿佛刚才拿出来的只是一瓶可乐。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变成了江澈个人的炫技秀。

第一道前菜,鱼子酱温泉蛋。

楚染原本想挑刺说鱼子酱等级不够,结果一口下去,那顶级的Beluga鱼子酱在舌尖爆破的鲜咸,瞬间让她闭嘴了。

第二道汤,松露奶油蘑菇汤。

浓郁,丝滑,温度控制得完美无缺。

主菜,惠灵顿牛排。

这是最考验功底的一道菜。酥皮要酥脆不塌,蘑菇酱要乾爽不湿,菲力牛排要粉嫩多汁。

当江澈切开牛排的那一刻,那完美的粉红色切面,让楚染这个吃遍巴黎的老饕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酥皮的黄油香丶火腿的咸香丶蘑菇的鲜香,以及牛肉那丰盈的汁水,在口腔里演奏了一场交响乐。

太好吃了。

真的太好吃了。

楚染想哭。她想挑刺,想说「太油腻」丶「不地道」,可是味蕾根本不允许她说谎。她只能一边在心里骂着「该死的软饭男怎麽做饭这麽好吃」,一边控制不住地一口接一口。

旁边的苏小软早就吃得毫无形象了:「呜呜呜!姐夫!这个牛肉太绝了!我要吃两块!」

沈清歌看着闺蜜那副「明明很享受却要死撑着不夸」的表情,忍不住在桌下踢了江澈一脚,给了他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江澈,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么正宗的法餐。」沈清歌抿了一口康帝,脸上泛起红晕,「看来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学遍全世界的菜系。」江澈微笑着给她擦了擦嘴角。

这波狗粮,直接塞了楚染一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楚染放下了刀叉。她知道,在生活品质这方面,她今天是彻底输了。戒指是假的,酒是坏的,连最引以为傲的美食鉴赏力都被对方的厨艺给征服了。

但是,她不甘心。

一个男人,做饭再好吃,品味再好,如果没有事业,依然只是个高级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