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乾元宫处处都透着一股硬朗,如今柔软亲切,令人舒适轻松。
采瑛一阵紧张,连忙要去收拾,李元恪抬手止住了,「往后皇后住在这里,她的东西就这样放着,她要是回昭阳宫,所有物件就再重新摆一样在原处,她过来住,随时能用上。」
「是!」采瑛就知道,此皇后不同彼皇后了。
朝堂上争论得很激烈,主要好几个位置要人选,户部尚书空缺,暂时选不出廷推人选,尚书令,也就是裴相那个位置也缺着,沈时熙不打算选人,暂时由傅初霁丶林向川和宋柏言三人一起代理。
大周和历史上的隋唐一样,朝廷组织结构是三省六部制,中书省丶尚书省和门下省。
中书省起草诏令丶门下省审核封驳丶尚书省执行政令为核心机制,尚书省下设吏部丶户部丶礼部丶兵部丶刑部丶工部六部。
这是一套自上而下的流程,但沈时熙要用一套从下而上的流程。
前者被动,后者主动。
也就是由六部或各司干活的单位提出奏章,由内阁草拟批覆意见,这个意见说白了就是供皇帝进行参考,皇帝用朱笔对奏章进行批红,行还是不行。
眼下,朝局刚刚动荡了一次,沈时熙就没有考验臣子们的心态,但尚书令一职,暂时不会再选人了。
「到了年尾,朝中事情繁杂,各部司若有事情,直接奏报章程交中书省,由中书省丶门下省和尚书省一起与六部司召开堂官会议,讨论奏章内容,票拟出意见再呈上来批覆。
今天的朝会就到这里,本宫这两天会把今年朝中重要的事情移交给皇上,过两日,朝政就由皇上主持,本宫就不管了。」
还有人想出言挽留,皇后娘娘办事实在是太爽利了,但张了张嘴,觉得还是不好,回头留个千古骂名就不好了。
「臣等恭送皇后娘娘!」
但皇帝不想上朝,沈时熙要给他说朝堂上的事,他就喊累,反过来和沈时熙说他如何卧雪爬冰,如何苦争恶战。
沈时熙就喊了张院判和江陵游过来给他诊脉,两人异口同声,说是皇上的身体需要好好休养,近日最好房事上克制一些,免得亏了身体。
沈时熙还想生娃呢,种子不行,地力再好,也长不出茁壮的苗来。
还有几天就放年假了,沈时熙就乾脆不跟他争这上朝的事了,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天,为了娃,她也只好拼了。
接连几天,竟然也没有一个臣子站出来问一声,皇上都回来了,皇后娘娘怎麽还不归还朝政。
这些天,李元恪只关心一件事,就是他大婚的事,他像一个恨嫁的新娘一样,拉着礼部尚书讨论每一个婚典议程的细节,追求至臻完美。
先是发国书出去,大周皇帝陛下要大婚,怎麽可能不知会左邻右舍呢,于是,快过年了,礼部不得不派出使臣,万里奔波,迎风踏雪,帮他去送请柬。
还有礼部尚书,卢世勋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就等着再混两天,谋个体面的乞骸骨,好了,现在摊上大事了。
大雪纷飞,老头儿每天跑进跑出,两条腿儿都打颤了,日子定得还挺近,三月十八日,沈时熙生辰,李元恪要在这天举行大婚,这就没两天时间了。
如此大事,卢世勋岂敢怠慢?
人人都能放假休息,礼部反而忙起来了,谁都不放假。
沈时熙也懒得管,放了假,封了印,她就回了昭阳宫。
李元恪还算有点良心,吩咐李福德找沈时熙的小厨房要了几个菜,烫了一壶酒,留卢世勋吃饭,也是恩赏重臣。
君臣二人把酒言欢,说的全是谁谁谁结婚的事,真是不问苍生问婚嫁!
卢世勋喝高了,就把当年自己成亲时的事说了,当年他老丈人嫁女儿,同一天嫁两个,他和连襟一起上门娶亲,结果,新娘子就上错了花轿。
都拜堂了,还是揭盖头的时候,才发现新娘子搞错了,那能怎麽办,两家一商量,只能将错就错。
「唉,谁能想到,臣那连襟是个短命鬼,二十多岁的年纪一场风寒就没了,后来,臣陪夫人去庙里上香,还遇到了臣那没福过门的未婚妻,她还朝臣淌眼泪,臣有什麽办法呢?」
李元恪听了一耳朵故事,觉得新奇极了,比话本子都有意思。
等一顿饭吃完,李元恪勉励他好好干活,别耽误了他大婚,卢世勋自然是拿命保证。
李元恪赏了他一壶雪醅,卢世勋乐颠乐颠地就回去了。
李福德进来,道,「皇上,敬事房的人来了。」
皇后住在乾元宫,敬事房的人自然不会来,皇后一走,敬事房的人就尽职尽责地来了,主要,德妃催得也挺紧的。
李元恪「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呢,没听清楚李福德说的什麽。
敬事房端着妃嫔们的牌子就来了,跪在他面前,李元恪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是什麽东西,问道,「皇后以前那块玉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