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熙闭了闭眼,抬头看向皇太后,「皇太后,昙花固然有一现的自由,不管他将来能够活多少岁,他都是一条性命,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直活,活到活不了为止!
稚子清白,赤条条来去,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决断他的去留,包括他的亲生父母和祖母。」
皇太后别过头,不敢看沈时熙的眼睛,「你决定就好!这后宫将来终究是你的天下,哀家也没想过问。
只是有一件事,元愔的婚期要到了,你打算什麽时候把他放出来?」
「等皇上回来吧!」沈时熙道,「婚期将至,届时,花轿抬到咸安宫便是。」
皇太后气死了,沈时熙简直是听不懂人话。
她只好直言道,「你褫夺了他的爵位,照理,你也没有这样的权力,他如今是庶人,当以什麽规制来办大婚议程?」
沈时熙道,「什麽身份,就遵什麽礼数,难道皇太后想要臣妾让朝廷恢复他的爵位,以什麽理由?」
意思是,可不是我褫夺了他的爵位,这是朝廷的公议。
皇太后说不过她,只好道,「那哀家就下旨延元愔的婚期,你将来也是当他嫂嫂的人,也该有个皇室宗妇的样子,如何能够让小叔子如此没有颜面?」
沈时熙抬了抬大袖,「皇太后,让李元愔没有颜面的,不是臣妾,是您,是他自己!臣妾将来能不能当宗妇,臣妾并不在意,您身为皇太后,确实有否决权,臣妾既无求,自然也不怕,您不必拿这件事做文章。」
皇太后不相信,「你是笃定皇帝一定会护着你?」
沈时熙又笑,「皇上护不护着我,我也不在意!皇太后,您瞧我像是需要争宠的人吗?您是皇上的亲娘又如何,秦始皇当年想杀亲娘,虽然没有杀成,影响他当一代圣主了吗?
天下人多偏爱小儿子,这无可厚非,可您不要做得太过分了!儿子真心养老,和不真心养老,体会是大不一样的!」
皇太后铩羽而归。
李元恪此时正领兵追击狼王。
四月和西陵那一战,西陵损失惨重,北沙也遭受了重击,联盟被攻破,西陵和北沙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天底下哪有这麽便宜的事呢。
大周被攻破边防,接连两个州被烧杀劫掠一番,李元恪既然来都来了,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他天子颜面怎麽过得去?
将西陵连攻数个城池之后,西陵皇帝终于不得已派使臣言和。
西陵与大周的边界线往西陵这边靠二十里地。
每年西陵向大周提供「助军旅之费」银三十万两,绢四十万匹,至天妃关交割。
西陵可至幽州进行商贸活动。
以上,是西陵与大周签订盟约的主要内容。
七月后,李元恪就将主要精力放在北沙身上,狼王是个极为狡猾的君主,牵着李元恪在草原上晃荡,试图通过地势对李元恪进行致命打击。
他要将李元恪的命留在草原上。
他简直是恨透了沈时熙那个女人,他杀了她的男人,将来有机会,他要打进上京城去,让那个女人侍奉在他的胯下。
李元恪也想弄死狼王,这不仅仅是沈时熙的私仇,若是狼王死了,北沙就有可能分裂,对大周来说,这是极大的好事。
「皇上,那边出现了北沙人的踪迹!」斥候温兆捷道。
前面是一条峡谷,两侧是高地,树木葳蕤,便于隐匿身形。
李元恪勒住马,抬手让身后的将士们停住了脚步。
高地上的一块大石头旁,狼王露出了残忍的微笑,他也是高高地扬起了手,北沙儿郎们只等着他落下手势,就俯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