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摇摇头,「国公爷的人提了,就有人抗议,如今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太子之位自然不会那麽轻易拱手让人。」
毕竟,谁都不知道皇后肚子里怀的嫡子是个不健康的孩子。
德妃就有些急了,若是皇上有个万一,这江山大业难不成还要交给沈时熙不成?
乾元宫里,李元恪将两份圣旨交给沈时熙,是去年他种痘的时候亲笔写的两份圣旨,盖了玉玺,并在三省备过案,意思是具备合法性,不是沈时熙伪造的。
「若朕有个万一,你就用这份圣旨赐死皇后,裴家谋逆,天经地义,无人敢说什麽。这份遗诏,朕封你为皇后,朕还是那句话,你选一幼主辅佐,以母后皇太后的身份摄政;
遗诏里,朕也说了,所择皇子的母妃殉葬,不会有圣母皇太后与你争锋。这几年,朕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朕自知有愧于你……」
沈时熙用手指按住他的唇,一笑,泪水就想滚落,她强忍回去,「李元恪,你我都是凡人……有些事还是应当迷信一下。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不吉利,我也不爱听!
虽然我比较喜欢掺和政事,但我只是喜欢动个嘴,你让我天天坐在那御阶上,和一群傻逼打嘴仗,我怕我会早死,所以,你御驾亲征,不管遇到什麽,不管多难,你都要活着回来。」
李元恪看到了她难得一红的眼底,心头滚烫,深深地吻了下来。
一吻毕,他抱着她在御案前落座,和她交代政事,「朕让人在御台龙椅上放了一把椅子,朕不在,你就在那坐着,你的旨意便是朕的旨意;
朕会下旨,朕的任何东西你都能用;若有遇事不决,你就多找人商议一下,朝中信得过的臣子,朕都会一一面谕,命他们好好辅佐你……」
沈时熙点头。
李元恪一面想,只觉得要交代的好多,「朕已经密旨让聂云深领军回京,朕一旦离京,裴家必叛,秦镇业随朕离京,独独留薛白城,朕不放心,有聂云深在,他必会护你周全。」
他这一次御驾亲征,实际上是以皇权为饵,诱杀裴家一派。
裴家仰仗的是五万兴庆军和部分南衙禁军,李元恪御驾亲征,必然会带走北衙禁军,让裴家误以为京城只有南衙禁军。
聂云深所领乃是能征善战的北境军,这是李元恪布下的真正杀招。
沈时熙抚上他的脸,「你放心,我会帮你守好你的皇位。不是为你,是为这个国家的百姓!我盼着将来历史上会记你一笔『永熙大帝』,如此,也有人会记得我的功劳!」
李元恪紧紧地搂着她,「将来,大周历史上,你的名字与朕同在!」
就在京城的百姓还在走街串巷地欢呼「皇上御驾亲征」,书生们为皇上一句「天子守疆土,君王死社稷」挥斥方遒,热情上头,普通官员们看不见这一场角逐而盛赞当今圣上时,裴家也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
晋王十分不安,在府里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一再问麾下的幕僚,「这会不会是李元恪设下的陷阱?」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时候,由不得晋王打退堂鼓。
「王爷,陆州那边已经拖住了朝廷一部分兵力,西陵和北沙也已经攻进来了,这个时候就是助了我们一臂之力,还有逃往倭国的嘉庆侯世子谢庆光也会在东北方面出力;
皇上御驾亲征,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朝中已经无人能用。这个时候,乃是上天赐给王爷的机会,您还犹豫什麽呢?」
晋王牙齿都在打颤,「朝中还有沈时熙……」
「王爷,她一介女流之辈,一向只会耍一下嘴皮子功夫,若兵临城下,指不定就吓得站都站不起来,只要王爷能够站在太极殿上,这天下就是王爷的了!」
另一个幕僚道,「是啊,王爷,您本来就是先帝中宫嫡子,当年若非沈家带头掺和,又有信国公府支持,和王爷打擂台,岂有他李元恪小儿登基为帝的一天。」
信国公府乃是新朝新贵,裴相等是前朝旧贵族,一向就不合。
三月十六日,钦天监选定的吉日,李元恪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