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就盼着今日宴会早点结束,因为教坊司出了新戏,陪皇太后看戏的几个老命妇也都等着,就拿这事儿和皇贵妃套近乎。
沈时熙平日里看似荒诞不羁,但这种场合,很是镇得住场子,笑道,「这戏啊叫《大闹天宫》,说的是一个叫唐僧的人,来自东土大周,前往西天取经。」
信国公夫人就问道,「那个唐僧是不是江流儿?」
「是啊!去西天取经路途遥远,观世音菩萨就派了一个叫孙悟空的猴子给他当徒弟,顺便保护他去取经,这孙猴子的来历,今日戏里头就会演。」
好,这话一说,年夜饭都不想吃了。
但这年夜饭也不是那麽好吃完的,传统节目还要上演呢,声势浩大的傩舞开演,演员们戴着假面具,穿着红黑的戏服,击鼓跳舞,就跟跳大神一样。
反正沈时熙是看不懂。
这相当于是「春晚」了,重头戏是《九宫舞》丶《上元舞》,据说演绎的是一些故事,沈时熙看着就跟看洋戏一样。
她胃口不错,李元恪便将她平日里喜欢吃的两样菜赐给她。
还有一些插科打诨的语言类滑稽戏,魔术杂戏这个时候也有,倒是吸引了人的眼球,沈时熙也喜欢看。
最后的压轴节目是「舞马」,驯兽师是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身上颇有些桀骜不驯的气质。
宴会就终于结束了。
沈时熙都快坐瘫痪了。
谁跽坐两个时辰,谁的腿都不是自己的。
散会时,李元恪过来,提溜了她一把,白苹扶着她挪动。
就挺丢人的。
皇太后竟然还有兴致,一起移步畅音阁看戏。
教坊司的锣鼓敲响了,沈时熙指导扮相的孙猴子登场了,顿时迎来了一片喝彩声。
戏演得挺好的,一直唱到了东方拂晓,守岁守了一夜。
沈时熙已经多少年没有熬夜了,回到昭阳宫,沐浴的时候在汤泉池里头差点睡着了。
李元恪也没回后宫,直接回乾元宫,稍作休整之后,他还有一场又一场的应酬。
宫外有命妇要给沈时熙拜年,她一概都推了。
应酬个屁,吃吃睡睡不香吗?
初六日,半夜,李福德来了,说是皇上病了,起了高热,让沈时熙赶紧过去。
沈时熙吓了一大跳,匆匆忙忙穿了衣服,头发都没有梳,也没坐辇,一路小跑到了乾元宫。
主要,这是一个感染风寒就会丢掉性命的时代。
乾元宫里,几个值守的太医都来了。
沈时熙让人去把江陵游请来。
她一摸皇帝的额头,滚烫得惊人,指定是超过了38.5℃,成年人发高烧就是一件很吓人的事。
李元恪本来还强撑着,看到沈时熙后,他就眼睛一闭,沉沉地昏睡过去了。
「先去装一盆冰水过来,放在这里,拿帕子过来,将帕子冰凉,额头丶腋下还有脖子这里冷敷,把体温降下来。」沈时熙吩咐道。
她的手有些凉,放在李元恪的脖子处,他就舒服地蹭了蹭。
本来,乾元宫里气氛还挺紧张的,看到沈时熙如此镇定,一下子似乎有了定海神针,众人悬着的心也都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