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用充满了杀气的眼神看了一眼宋偃。
「顺天府备案不能写在沈时琅名下了,此事若有人一查便知,不用顺藤摸瓜都知道是宸妃,这件事必须和宸妃撇得乾乾净净,不能有半分沾染到她的身上。」
「是!」岑隐有些为难,「但是皇上,这楚风馆每年的盈利……」
「都什麽时候了,还管挣钱的事!」李元恪暴怒。
宋偃只好道,「皇上,此事还有隐情!」
李元恪冷笑一声,「你现在知道要说话了?」
岑隐只好帮腔道,「皇上,小倌馆规模虽然不大,里头的小倌也不多,盈利不如一般青楼,但也不在少数。宸妃娘娘将当初投入的成本收回后,并未在小倌馆取分毫,挣的每一文钱都花在了一些孤儿老人身上。」
李元恪就十分震惊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宋偃道,「臣不敢欺君!娘娘的确未曾从小倌馆拿过一文钱,娘娘让人在边镇那边开了十多家收容孤儿老人的善堂,大半都是小倌馆的盈利撑着。」
事实虽如此,但裴家绝不肯放过。
「名字还是不能挂在沈时琅头上,和挂宸妃头上有何区别?」李元恪道。
岑隐略思忖,「皇上,溧阳大长公主是小倌馆常客,要不,名字挂大长公主头上?」
溧阳大长公主是先皇的妹妹,驸马要纳白莲花表妹为妾,大长公主不同意,她可以给驸马纳妾,但不能是表妹,后来她懒得和那俩渣男贱女拉扯,一纸休书把驸马休了。
然后广纳后宫,朝中御史谁要是年终KPI完不成,大长公主头一个要被拉出来遛一趟。
「这也未尝不可,那就让大长公主过些时日,上摺子,朕可授其子勋位。」
大长公主只有一个儿子,和前驸马生的。
大周官职体系分职官丶散官丶勋位和爵位;职官干实事,散官只是个荣誉称号,勋位是表彰的荣誉头衔,没有什麽实质性的好处,不过可减罪和提升社会地位。
而爵位非皇族宗亲,功勋卓着的大臣不可得,可世袭,是正儿八经的贵族。
宋偃道,「皇上,勋位也不能滥授!臣以为,那老鸨曼姑虽是下九流出身,可也有一番义胆心肠,才会不计得失来小倌馆做事,不如将那小倌馆办到她的名下,合情又合理。」
这事就这麽定了,李元恪让岑隐马上去找顺天府把名字改了,然后去一趟沈家。
曼姑自己是个苦命人,要不然也不会流落风尘,年轻时候也曾当过花魁,资助过书生,也被薄情郎欺骗过,心思通透。
沈时熙让她来做事时也没说小倌馆开来是为了养活孤儿老人,她知道后,就越发努力经营,将自己多年攒的积蓄也捐了出去。
眼下,岑隐找到她,只说沈家被人盯上,这件事会给沈家添麻烦,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文书办到她名下后,她主动签了一份卖身契给岑隐。
岑隐既然敢这麽做,就不怕她如何,但她主动卖身,还是很让人意外。
「您放心,奴家知道这小倌馆的份量,从前怎麽做事的,往后还怎麽做事!朝堂上的贵人们不给苦命人活路,咱自己拼了命也要挣一条活路出来。」
岑隐:……
他算不算朝堂上的贵人?
岑隐随后就来了沈家,一阵鸡飞狗跳。
沈时琅被打得不轻。
岑隐又不知道怎麽回事,安抚道,「沈大人也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把文书从令郎名下转移到了别人名下,此事一旦事发,应当也不至于会牵扯到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