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熙便问,「什麽时间了?」
白苹无奈地道,「娘娘,辰时了!」
沈时熙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早上七点,「这麽早去干什麽,晚点再叫我!」
白苹心说还要去请安呢。
她还要说话,李元恪就道,「下去!」
沈时熙又睡了半个多时辰呢,不得不坐起身来了,李元恪还在睡,她也没有惊动他。
下了一夜的雪,外头今日放了晴。
已经是八九点的光景了,沈时熙站在殿门口,深吸了一口沁雪的空气,只觉得胸臆开阔,心情极好,「今年必然是个好年成!」
「是呢,今年的雪好,晴也好!」兰楹也笑道。
沈时熙抬手就摸了一把兰楹的脸蛋儿,「咱们兰楹生得漂亮,话也说得好!」
兰楹被调戏得满脸通红,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娘娘怎地还动手呢?」
沈时熙大笑起来,朝恩扶着她,上了辇。
沈时熙起床,李元恪就醒了,懒得动,就在床上躺着。
枕席间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余香,闻着令人心动。
李福德在外头喊道,「皇上,郡王和驸马们都进宫了,在乾元宫等着呢。」
李元恪只好起来,「嗯,命人好生招待!」
今日,乾元宫依旧摆宴。
畅音阁这两天都排了歌舞杂技等,这年头还没有戏曲之类的。
只不过沈时熙不喜欢看这些,就觉得吵吵嚷嚷的,就没去。
太后宫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正在说话呢,门口就有人唱,「宸妃娘娘到了!」
沈时熙笑着进来,给太后行礼,「太后娘娘安康,臣妾来晚了!」
太后笑着说免礼,「还不快把她扶起来。这大雪天里头,被窝里才暖和,哀家是年纪大了睡不着,年轻时候,也是巴不得年都不过,就为了多赖会儿床呢。」
命妇们都笑起来,这其中就有杨庭月的祖母郢国公府的太夫人。
太夫人就道,「还是太后娘娘宽仁,对晚辈们是这样包容,不过宸妃娘娘是晚辈,总不好因了长辈和善仁厚,就在孝道上不尽心啊!」
沈时熙朝太夫人旁边的杨庭月看了一眼,见她得意,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太夫人是太后妹妹的婆婆,来了宫里,就喜欢倚老卖老。
沈时熙笑道,「本宫听说长辈们对晚辈们和善仁厚,晚辈们才活得长,也难怪,郢国公夫人去得如此早,红颜命薄,真正可惜了。」
一般人都不会在太后面前,大年跟前提起这伤心事,可沈时熙是谁啊,她这嘴,就跟抹了毒一样,她亲王都敢照打不误,还怕你个老虔婆。
她也一向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若不好,别怪我不客气。
殿内本来刚才还是一片欢笑晏晏,这会儿都不敢说话了,也未尝不是等着看好戏。
太夫人果然就爆了,「宸妃娘娘这话,臣妇可不敢领!这上京城里,谁人不知道臣妇待儿媳妇们一向都是最为亲善宽厚?臣妇那儿媳妇早早地去了,臣妇何尝不是心里难过得很!」
沈时熙笑道,「太夫人真是天下第一等的好长辈呢,只是,您对晚辈好,却挑拨太后娘娘对晚辈刻薄,又是何道理呢?」
太夫人眼见得这坑被沈时熙挖得越来越深,百般难辩驳了,只好道,「宸妃娘娘,您如何和臣妇那儿媳妇比?
臣妇那儿媳妇掌我府中中馈,处处妥帖,您如今代皇后娘娘管理后宫,就诸般事出,您自己还睡到这日上三竿才来,难道臣妇还不能谏言两句了?」
这话就很高明了,抬举了太后的妹妹,用事实打压了沈时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