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含筠一辈子循规蹈矩惯了的人,这个意见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沈时熙自然也不能帮人家做主,她这样说也是看到杜含筠都被人逼到绝境了,竟然想不起来要反抗,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女性的通病。
杜含筠明显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沈时熙朝杜含筠的丫鬟香橼招招手,香橼过来,跪下来,沈时熙从头上拔下一根如意团云簪,白玉的团云上镶嵌着一颗小米粒珍珠,插在了她的头上。
这簪子是今天沈时熙特意挑的一支极不起眼的,香橼要戴也能戴,况且是她赏的。
「你好生看着你家姑娘,别叫她又被那何文思几句话哄骗了去。人这一生短得很,有很多种活法,没有男人未必活得不好,可和何家这王八蛋过,指定是要短命的。」
杜含筠被她说的哭笑不得,眼角含泪,「你呀,你这嘴,在宫里是怎麽过的?」
「我自有我的过法。你也知道,全世界受委屈,我也不可能会让自己受委屈。都说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你简直是个糯米菩萨!」
杜含筠心里舒畅多了,大约是觉得有了些底气,「可是,要不过了,我难道还回娘家不成?娘家未必容得下我!」
沈时熙是知道,她那娘家嫂子,也是自己表嫂,不是个好相与的。
「你在京中不是还有一套陪嫁的宅子吗?你先住到那里去,我让人给你立个女户,你先一个人住,等将来你遇到了合适的男人,或者我有了合适的人选,要想嫁再嫁。」
这是杜含筠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立女户,意思是从此后她自己当家做主?
从宫里出来时,她都是恍恍惚惚的。
但她知道,表妹见识不凡,给她谋的这生活绝不会差。
香橼也在憧憬,「姑娘,奴婢觉得,表姑娘的法子挺好的,您想啊,往后您开了女户,谁也管不着您了,没有婆婆给您立规矩,也不用伺候男人;
您自己的嫁妆打理好了,想穿点什麽,戴点什麽,谁也管不着您,您如今贴给家里的这些银钱,自己花不好吗?」
白苹送她们出去,听了这话笑着道,「就是,香橼姐姐说的奴婢都心动了。也难怪我们娘娘以前总在说要是不进宫,自己立个女户,每天都要睡到自然醒。」
招十七八个婿的话就不说了。
沈时熙随后就去了连玥阁,宫里都是一颗富贵心,两只势利眼,李才人才生下三皇子,孕妇婴儿的,她得多看照一下。
一进门,就听到了哇哇哇的哭声,她听得头疼。
白葵问道,「怎麽回事?」
里头的人都出来跪下,屋里冷得跟冰窖一样,沈时熙让抱孩子的乳母起身,问道,「怎麽没有生炭?」
李思荷在里头道,「是妾没有让她们生炭。」
沈时熙没信这话,看着风鸢。
「回娘娘的话,内务府送来的炭火不够,才人怕白日用了夜里不够,就说白天中午这会儿暂时不生。」
白葵道,「怎麽可能,娘娘特意嘱咐了,这边才人刚刚生产完,三皇子也有份例,炭火怎麽都是够的,还是特意让送来好的银骨炭,怎麽会不够呢?」
李思荷还要说话,沈时熙道,「让这宫女说。」
风鸢道,「娘娘,内务府是送来了炭,可走到半路就被平美人截了去,说是才人一个人用不了这些炭,还说区区一个才人,没资格用这麽好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