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林归柚不由得被她头上的簪子晃花了眼,「皇上还真是舍得赏你,这簪子不易得吧,好东西都到了你手里了。」
沈时熙扶了扶簪子,「没办法啊,谁让我是宠妃了!说吧,你找我什麽事?」
林归柚推了推桌上的包裹,「我爹猎的两头玄狐得来的皮子,要不是看到你帮了我,我舍不得给你,你要不要?」
沈时熙自然是不要的,看都不看,「就这?」
「你怕我害你?沈时熙,你这个人是不是没有心啊?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麽总是把我拒于千里之外?你是不是谁都不信?那你怎麽信皇上?」林归柚很受伤。
沈时熙眯着眼看她,「林归柚,你对我是什麽意思?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林归柚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脱口而出,「有什麽不行?我为什麽不能喜欢你?」
沈时熙如遭雷击,不敢置信,「你敢和皇上抢女人?」
林归柚明白她的意思,气得蹦起来了,「沈时熙,你好龌龊!」
「没有就好,我不可能喜欢你的,你还是死了心吧!」沈时熙道。
林归柚暴跳如雷,抱起了那玄狐皮掉头就走了。
爱要不要!
沈时熙当然不要了,她库房里皮子还少吗,她要来干啥,万一有点啥事,伤到她了怎麽办?
贪这小便宜干啥?
至于说辜负了人家林归柚的一片好心,沈时熙是半点愧疚感都没有,她本就是不太有道德的人。
沈时熙带了人去柿子园摘柿子,柿子树本来就不多,就墙角栽种了几株,树上剩得也不是很多了。
沈时熙瞧着道,「来摘的人是不少了,幸好今天来了,再晚些时候来,怕是一个都没了。朝恩,这底下的几个都打下来吧。」
朝恩拿了棍子打,底下白苹接着,打了几个就算了,高的他们也打不着。
冰冻过的柿子就是甜,沈时熙用帕子擦乾净外面,揭了皮就吸。
白苹劝道,「娘娘,回去洗乾净了再吃吧,不定多脏呢。」
「都结过霜,淋过雪了,又是挂在枝头的,能有多脏,乾净着呢。」
这年头又没有污染。
比起后世,又是打蜡,又是抛光,又是涂药的水果,这种直接从枝头摘的,难道还脏吗?
沈时熙吸了一口,甜津津的。
朝恩道,「主子,这御花园里鸟雀也不少,这柿子挂在枝头也没被吃掉……」
沈时熙手中的柿子掉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剧痛,她扶着白苹,「快,快,传太医,我要死了!」
她扭头,掐着自己的喉咙就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了。
黄疸水都呕出来了。
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朝恩吓得都快傻了,喊了辇过来,道一声「得罪了」,抱起沈时熙就放辇上,「快,回宫,你,去请江太医,你去请皇上。」
沈时熙疼得浑身都冒冷汗,她是做梦都没想到,竟然有人把毒涂到柿子上,关键是,皮都揭开了,她就吸了一口,都能毒成这样。
那股子痛,从口中到喉咙管再到胃部,幸好她吐出来了,要不然,她必死无疑。
现在能不能够保住性命,就看太医的了。
江陵游来得很快,柿子还在呢,毒也在上头,抹在皮上,渗透进去。
「幸好娘娘反应及时,吐得快,虽中了毒,好在毒浅,并无大……」
「碍」字没机会被说出来了。
沈时熙瞪了他一眼,白苹就在旁边道,「江太医,娘娘痛得很呢,命都快没了。」
江陵游忙转口道,「是,臣会勉力医治,娘娘能不能熬过去,且看今晚了……」
李元恪跨进来就听到了这一句,整个人都不好了,咆哮道,「太医们都是死的吗?元昭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就让你们殉葬!」
江陵游浑身一软,差点趴在地上。
他还不想死啊!
他还没娶妻呢。
李元恪坐在床边,沈时熙看着他,要抬手摸他的脸,似乎胳膊有些无力,她确实是疼,难受,但暂时还没到魂归西天的地步。
李元恪眼底一片猩红,握住她的手,「熙儿别怕,有朕在,不会让你死!」
【怕个屁啊,老娘才不怕呢,老娘生不怕死,死不怕生。】
「李元恪,我要是死了,你把我一把火烧了,把我的骨灰撒在大江大河里头,好不好?」
她声音沙哑,说话有气无力,再加上脸色苍白,真有点交代遗言的意思。
噗通!
内殿的人都跪下了。
白苹等人的抽泣声响起。
外头,皇后等人都来了,听到这动静,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元昭仪被毒死了啊!
都哭丧了!
「闭嘴!」皇帝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朕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朕不许你死,你要敢死,朕把你封在昭阳宫内,等朕死了,和朕一起入陵!」
「不要,我不要被埋在地下。」
【这狗东西疯了!把老娘放昭阳宫,老鼠半夜会来啃我啊,会长好多虫,啊啊啊,好恶心啊,我不要啊,我要被烧成灰!】
「你想都别想,朕……怎会把你挫骨扬灰,熙儿,活下来!」他吼道,「太医,你们要是治不好她,朕诛你们九族!」
江陵游瑟瑟发抖,「皇上,此毒乃断魂草的汁液提取而成,毒性实在是霸道,只要一滴就能毒死一个成年男子,见血封喉,臣等只能勉力一试。」
生平最后悔的事就是上京时和沈时熙同路了,这诡谲的命运安排啊!
江陵游后悔死了。
皇帝的身体晃了晃。
「无论付出什麽样的代价,朕要你们治好她!」皇帝脸色铁青。
「是!」
沈时熙枕在李元恪的腿上,感受着他浑身的怒火,反正波及不到她,也是后宫那些女人们活该,竟然想出这等牛逼的下毒手段,太佩服了。
宜修都没这麽厉害!
江陵游给她施了一遍针了,灌下去一碗汤药后,沈时熙又吐了一发,又灌了一碗汤药,就舒服多了,人也虚脱了,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就看到李元恪死死地盯着她。
看到她醒,明显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