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熙有些站不稳,白苹忙扶住了她,「主子,您怎麽了?」
「上辇,回去吧!」沈时熙的脸有些苍白。
到了昭阳宫,她就在南窗前的榻上躺下了,「白苹,你说我是不是太心狠了点?」
白苹不解,「主子,这是哪里的话?」
「我明明知道,这件事一旦曝光,不论皇帝是谁都不可能轻拿轻放,可我当时还是说出来了。尹氏固然欺君,可她的家族何其无辜啊!」
白葵快言快语道,「主子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多聪明的人啊,怎地还钻牛角尖。尹家是个什麽情况?十多年前还是个打铁匠呢。
主子还说过,尹家起来是因为养了个好女儿,进宫就得了宠,得了宠就怀孕,一举得男,尹庶人在宫里十多年掌宫权,您忘了,连太后都吃过她的亏呢。」
沈时熙笑了笑,「是了,我是心软了,我不该心软啊!」
「是啊,您当时要不反击,说不得如今您都在火刑架上被烧成了灰了,还好意思心疼别人!」
「嗯,我糊涂了,虎狼屯于阶陛,尚谈因果,我也不能免俗啊!」沈时熙闭上眼睛,「白葵,我累了,睡会儿。」
昭阳宫又关了门,李元恪午膳前过来,又没进来,问李福德,「她今天做了什麽?」
李福德道,「元婕妤早请安回来后,就没有出过门,听说在里头睡觉。」
「一大早就睡觉,她昨晚没睡好?」
李福德道,「应是没睡好,元婕妤昨晚上虽说不让皇上进门,可心里必定是想皇上的,越是不让进,越是惦记,又怎麽能睡得好呢?」
「谁说是她不让朕进了,这后宫是朕的后宫,朕想进还能进不去?朕只是不想进而已。」他掉头往乾元宫去。
李福德连忙跟上,「是,奴婢该死,奴婢说错话了,皇上您这是哄着元婕妤呢,奴婢这等没根的人哪能懂这些!」
午膳前,皇后正好来了,请过安,便道,
「皇上,臣妾今日才知道,元婕妤是因了昨日臣妾随着皇上去慈宁宫用膳,才惹得元婕妤不高兴。是臣妾的错!请皇上念在沈妹妹年纪小,又是才进宫,满心满眼里都是皇上的份上,别和她恼!」
皇帝感兴趣了,问道,「她今日和你说了?」
皇后笑道,「沈妹妹不是快人快语的人,这种事又怎麽会直说呢?不过,臣妾是女人,自是比皇上更懂女儿家的心思,臣妾是瞧沈妹妹那脾气啊,怕是心里不快活呢!」
「她冲你撒气了?」
「皇上这话可叫难听了,怎地是沈妹妹朝臣妾撒气呢?沈妹妹是沈太傅一手教养长大,自然识礼数!不过,谁叫这事儿是臣妾的错呢?才叫沈妹妹和皇上生了误会,以为臣妾是皇上请过去的。」
她上前来,扶着皇帝的肩膀,为他捏肩,见皇上没有反对,她便两手都搭上去捏着,手法还挺老到,竟然是学过的。
「臣妾也不怪沈妹妹。她于皇上终究不一样,当年她还小就是皇上的小尾巴,又有沈太傅的恩情在;
沈姐姐早逝实在是惋惜,如今沈妹妹进了宫,臣妾是把她当亲妹妹待,也不愿她受了委屈,少不得要劝皇上忍一忍,您若肯哄着,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这事终究是臣妾的不是!」
李福德朝皇后瞥了一眼,这话叫人听着,元婕妤恃宠而骄,是仗着沈家对皇上的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