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派人送东西去天妃关这事儿,也不是能瞒住所有人,把想瞒住的瞒住就行了。
好,一下子攻击皇上也没了词儿,朝堂上半数人被打了脸,都安静了。
但天妃关失而复得,这是事实,固然,有功的要赏,有罪的肯定要罚。
等众人开始讨论这件事,魏国公府世子已经在被押解的途中了。
所以贤妃才会在狩猎当日那般拼命,她原本想立下功劳,帮哥哥求情,谁知,自己差点一命呜呼。
「皇上,请见臣妾一面吧,臣妾求您了!」
贤妃被允许进了清晏殿。
皇帝坐在书桌后,平静地看着她。
「给她披件斗篷!」皇帝道。
非花忙磕头,「奴婢失职,奴婢忘了给娘娘拿件斗篷了。」
主要是想博得皇上的同情和怜悯。
「那就回去拿来!」皇帝似乎听不懂。
「是!」
皇帝扬了扬下巴,「扶贤妃坐榻上吧,地上冰凉,于贤妃的伤势有害。」
贤妃就这麽痴痴地看着皇帝,泪水滚滚而下,「皇上,臣妾是您封王的时候被抬进府上的,一晃这麽多年了,皇上对臣妾可有情意在?」
「为何这麽问?」皇帝皱了眉头。
贤妃泪眼朦胧,没有看懂,「以前,臣妾以为皇上对臣妾是有情爱的,臣妾一直以为皇上心里是有臣妾的。可直到元婕妤被晋封,得了封号,臣妾才知道,原来,皇上对臣妾不过如此。」
李元恪以为贤妃是来帮她哥哥求情的,结果,这会儿听不懂了。
他也懒得懂,问道,「你何意?」
贤妃执着地问道,「皇上可知道臣妾喜欢什麽,不喜欢什麽?」
李元恪答不上来,无言以对,剑眉紧锁。
贤妃道,「皇上不知道!连元婕妤都知道,臣妾喜欢兰花,臣妾最爱兰花的高洁清雅,最腻世俗名利,虚荣夸耀。皇上,您当初赐给臣妾封号的时候,可曾想到这一点?」
他没想到,妃妾们的封号都是内务府拟定,只有沈时熙的是他自己特赐。
「您没想过,您就是这样打发臣妾的啊?皇上,臣妾心里一直都喜欢您,从见到您第一面就喜欢上您了,这麽多年了,皇上,您可曾念及臣妾的深情?」
李元恪头上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对他来说,别人的喜欢不喜欢,和他又有什麽关系呢?
难道有人喜欢他,他就得喜欢别人?
他这麽多妃妾,难道要个个都喜欢?
于皇权而言,后宫的女人们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传宗接代和纾解欲望,放松心情而已。
现在,一个工具,竟然问他要感情回馈。
李元恪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无话可说。
「皇上,臣妾如今不求别的,不求您对臣妾如何,臣妾只求您放过臣妾的哥哥吧!他犯下了大错,可他不是故意的!他追随皇上多年,对皇上忠心耿耿,求皇上不要寒了忠臣的心啊!」
她是不想管,可她想知道,皇上对她到底有几分情意在?
李元恪眼神凉薄得可怕,「你来,就是要和朕说这个?后宫不得干政,这个规矩你还记得吗?」
贤妃的心也瞬间沉下去,泪水滚滚而下,「皇上,是臣妾不该为哥哥求情,还是您对臣妾根本就没有情分?这麽多年,难道臣妾的陪伴是假的,皇上与臣妾之间的情爱也是假的吗?」
李福德朝后挪了两步,恨不得耳朵聋了就好了。
天妃关失守,若不是元婕妤想办法那麽快夺回来,真是难以想像皇上得承受怎样的压力,后面又要怎样才能夺回来。
贤妃陷入回忆中,「皇上说喜欢看臣妾穿浅绿,喜欢看臣妾梳矮髻,喜欢臣妾温婉懂事……皇上,您还记得您说过的话吗?」
李元恪不说话,他不记得了,他从不在意这些,有时候后妃们问起皇上您喜欢臣妾这样打扮吗,为了省事,他会说喜欢,如此而已。
他没有那麽多精力花在后宫,当皇帝不是人干的活儿。
如果可以,他宁愿天天躺着,但当初,他要是不争皇位,不管谁当皇帝,都不会放过他。
「可皇上对元婕妤不是这样的,您把最好的字给了元婕妤当封号,先是『昭』,后是『元』,您说元婕妤穿绿色好看的时候,您是不是忘了臣妾穿绿色才好看?
既是您心里的人是元婕妤,当初为何又要臣妾入府呢?既生瑜,何生亮啊?」
她悲痛欲绝,「如今,您要杀臣妾的哥哥,皇上,您一并赐死臣妾吧,您伤得臣妾好深啊!臣妾的心好痛啊!」
李福德偷偷看李元恪,见他脸色铁青,显然是很不耐烦了。
他不得已上前道,「娘娘,您这话奴婢就听不下去了,您是不知道天妃关丢了的那几天皇上夜不能寐,茶饭不思,您可想过要是打不回来,皇上如何向臣民们交代,上京都不保;
这天妃关是我大周的门户,您的哥哥是看门的人,门户都丢了,犯了大错,岂是皇上说能饶恕就饶恕的,朝臣们也不答应啊!」
这贤妃脑子也是被门夹了,和皇上谈什麽情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