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突兀得很,但她乱搭乱建居然也没有人说什麽。
沈时熙看她一眼,「是呢,我也这麽觉得。薛选侍怎地今日有闲跑到这里来了?」
华英殿离这里可不近,一个在正南面,一个在东北角上,过来要斜着穿大半个后宫呢。
「妾也是听说宝慈宫里大皇子竟是中毒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毒,竟能无声无息的。宝慈宫都翻遍了,也找不出毒在哪里,德妃娘娘都快急死了。」
「是啊,是挺吓人的。」沈时熙附和一声。
薛婉蓉好似请教,「沈才人,您说,到底什麽样的毒竟会藏得这样深?」
「这我就不知道了!」
沈时熙站起身,「白苹,收杆子吧,钓也钓不起来,该回去了,一会儿还要去金明池那边看射柳呢,薛选侍安坐!」
谁爱坐就坐,她也没可能用这亭子收费。
无聊的时候出来,有个坐的地方。
薛婉蓉看着沈时熙的背影离开,喜鹊低声道,「主子,这沈才人竟是油盐不进,嚣张又跋扈,早晚皇上要厌恶了她。」
「沈太傅是先帝的老师,当年先帝让沈太傅教皇子们的时候,沈太傅就特别喜欢皇上,收为关门弟子。皇上能够被立为太子,沈太傅居功甚伟;
沈才人也因此和皇上早早就认识,听说她小时候,皇上走哪里都带着她,不肯走路了都是皇上背着。骑马弹琴都是皇上手把手教,这样的情分自是不一般!」
喜鹊急眼了,这谁能争得过呢?
薛婉蓉没当一回事,「以前是兄妹处,如今是夫妾,又是一回事。男人对女人不就是那麽回事,日子长了新人换旧人不就腻味了。你也知道,我进宫可不是为了邀宠。」
「是,公子还等着您呢!」
「嗯!以后别提公子了,宫里人多眼杂!」说着,薛婉蓉站起身,「我们也走吧,一会儿去迟了不好。」
天气很热,沈时熙坐着步辇过去倒也还好。
她穿着一件粉底刺绣镶边交领短襦,底下一条宽大曳地织飞鸟描花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浅粉半透明纱罗大袖衫,梳着高高的抛家髻,妆的正是今日才得的那套金丝红宝石头面。
正面是金累丝嵌宝蝶恋花挑心,两边用鸾鸟纹分心压着,鸟嘴里吐出金丝串珠的流苏,不长,正好贴着鬓。
眉间用细碎珠子贴成了一朵海棠花,玉颜明艳,霞姿月韵。
才进看台,众人就看过来,头一次看她盛装打扮,竟是连太阳的光芒都被她衬得暗淡了。
「沈才人今日倒是好心情,舍得把自己妆扮一番,平日里本宫看你就是懒,也忒没规矩了些!」惠修容道。
沈时熙道,「妾平日里是蓬头垢面了呢,还是衣衫不整了?难不成每天都要把家当穿上戴上才算是有规矩?妾家里虽清寒,也不至于如此跟个暴发户一样。」
反过来就是说惠修容暴发户了。
比起沈家,惠修容娘家的底子是要薄多了,论起来,她曾祖父是个豆腐匠,祖父读了几天书,在军中当过长行,也就是最低阶的文职。
也就是那时候还在打仗,缺人,才有这个机会。
后来,她祖父娶了个读书人的女儿,要改换门庭,她父亲打小读了书,还挺聪明,科举入仕。
有句话不是说,一个人越是缺什麽,就越是要显摆什麽,这话在惠修容身上特别适用。
规矩这东西并不是拿来约束人的,而是拿来维持社会秩序,避免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发生碰撞。
皇帝和皇后侍奉皇太后来了,大家一起行礼请安,皇帝目光落在沈时熙身上,瞬间一亮,「沈才人今日打扮得好看,往日可不见你有这样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