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荣』字,天下至俗者的当是荣华富贵,『荣』字为首,岂不是俗到了极点?妾以为,娘娘的封号会是『兰』呢。」
荣妃酷爱兰花。
「不过……」沈时熙一拐弯,道,「皇上宠爱娘娘,应是想把最好的给娘娘,才会赐下『荣』这个封号,妾真是羡慕不已。」
荣妃咬着唇瓣,恼怒地瞪了沈时熙一眼,心里却是忍不住在想,连刚见面的沈宝林都懂她,皇上却不懂,用这样的封号羞辱她!
特别是殿里的人都看着她,似乎是满眼的同情。
皇后看到沈时熙和荣妃对上,乐见其成,不过她并不想看到二人在这种场合吵起来,她不好下台。
「好了,今日新来的妹妹们也都见过面了,往后大家一起服侍皇上,一切都以皇上为重!德妃,大皇子和大公主如何,这两天下了雨,天气转凉,要给孩子添衣!」
德妃起身笑道,「是,妾会好好照顾大皇子和大公主,多谢皇后娘娘惦记!」
皇后也不过是例行公事问一嘴,又问道,「庆妃,二皇子如何,我昨日听说有些咳嗽,请了太医没?」
庆妃道,「回皇后的话,请了太医,太医说先喝些枇杷膏,想是孩子好动流了汗,换衣服的时候着了些凉。」
皇后皱眉道,「这照顾得也太不上心了,二皇子年纪小,你做母妃的还是要多多尽心。」
「是!」
一股淡淡的佛香味儿飘过来,沈时熙多打量了庆妃一眼。
庆妃是四品刺史之女,原先东宫中是个正七品的昭训,生了二皇子后,晋位良媛,皇帝登基大封后宫,她母以子贵,得封正二品妃位。
皇帝如今二子一女,都是在东宫时生的,皇帝登基至今,不曾有贵子出生。
如今后宫中人,自是卯足了劲,争这个贵子的名额。
「琼妃,你昨日身子不适,今日好些了吗?」皇后问道。
琼妃是正儿八经的排骨精,瘦得皮包骨,活像个非洲难民,她好吃,还喜欢自己下厨,但她天生没有点燃厨艺天赋,尽弄些黑暗料理出来,动辄就吃坏肚子。
拉了三天,有些虚脱,琼妃精气神也不好,有气无力,「多谢皇后娘娘记挂,妾好多了!」
「你要身体没养好,就暂时不要来请安。还有,皇上让我提醒你,你要是再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你那小厨房乾脆就关了。」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琼妃忙道,「皇后娘娘,妾不敢,妾往后一定会小心,还请皇后娘娘不要关妾的小厨房。」
皇后也只是说说,皇帝不说关,她也懒得当这恶人,琼妃吃死了也不与她相干。
荣妃幽幽地朝琼妃望一眼,突然发现,原来琼妃的封号都比她的好。
琼,天上人间也,折琼枝以为羞,多美好的意境啊!
皇上竟然把这麽好的一个字,给了这样俗不可耐的一个人,却不给她!
泪水悄悄地打湿了荣妃的眼眶。
九嫔位上的是惠修容,鄙夷地看着她,「身为帝王嫔妃,便是再有道理,也当出言慎重,而不是粗鄙如此!吾耻与尔为伍。」
惠修容是礼部左侍郎之女,一岁识字,三岁背会了三卷经书,五岁出口成章,八岁已经善属文。
入东宫时为正五品承徽,结果这位娘子每天都给李元恪进言,衣服穿华丽了她要说「窗下织梭女,手织身无衣」,酒宴太铺展了她要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但她在前朝的名声非常好,源于一次却辇后,被文臣们颂扬一番后,声名大振。
当然,也衬托得李元恪像个昏君。
李元恪都拿她没办法,沈时熙就懒得和她多纠缠,理都没理。
至于还有一美人,两才人,沈时熙便没多关注了,范美人是皇帝当年当皇子时,被兄弟算计沾上的女人,至今还是完璧。
至于袁才人和郭才人则是宫女出身,比皇帝大两三岁,当年引导皇帝通人事,也不知李元恪的初次是给了哪一个。
但皇帝通了几次之后,这两人就再也没有侍寝过了。
从凤翊宫出来,沈时熙正要带着人回去,就被人喊住了,「沈宝林!」
沈时熙不认识她,朝恩提醒道,「主子,这是李选侍!」
哦,第一个侍寝哪个?想和她交流和李元恪睡的经验?可惜她没这个癖好!
「什麽事?」
李选侍行了个礼,「沈宝林,今日天气好,御花园的花都开了,我们一起去赏花吧?」
她其实想问问沈时熙侍寝的事,她是新人里头第一个侍寝的,原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但今日一见,比起沈时熙来,她似乎没及格。
「下次吧,我还没吃早膳,饿了,要回去了!」
沈时熙说完掉头就走。
李选侍站在原地还有些懵,同是宫里嫔妃,沈宝林是不是太不给她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