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打报告滚蛋。」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德发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良久,他慢慢站起来。
「丁市长……我……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丁义珍摆了摆手:「去吧。」
王德发转身往外走。
王德发从丁义珍的办公室出来,很是气愤。他在财政局干了三十年,从科员熬到局长,经历过好几任市长,从来没有被人这麽骂过。「要你有什麽用?」「自己打报告滚蛋」——这些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疼。
他站在楼下深呼吸了几口,脑子里乱成一团。王德发转头出现在李达康办公室门口。
李达康正在批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进来。」
王德发推门进去,脸上的表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达康抬起头,看见是他,眉头微微一挑:「王局长?有事?」
「达康书记,」王德发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李达康放下笔,靠进椅背:「怎麽了?慢慢说。」
王德发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苦:
「刚才,丁市长把我叫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说退休教师那件事是我们市财政局的失职,说我们想把包袱甩给光明区,说我们……说我们要有什麽用!」
他越说越激动,添油加醋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跟他解释,说那些钱都是您分配好的,各有各的用途,不是我们不想给,是确实挪不开。可他不听啊,拍着桌子骂我,还说什麽『三天解决不了,自己打报告滚蛋』!」
李达康的眉头越皱越紧。
「拍桌子?」他问。
「拍了!」王德发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拍得可响了!我干了一辈子财政,没见过这麽不讲理的市长!」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昨天孙连城拍自己桌子的事,今天丁义珍又拍财政局长的桌子。这光明区的干部,怎麽一个个都学会拍桌子了?
「行了。」他摆了摆手,「你先回去。这事我知道了。」
王德发愣了一下:「达康书记,那……」
「我说知道了。」李达康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去该干什麽干什麽。丁市长那边,我去说。」
王德发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麽,对上李达康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李达康已经重新拿起笔,低头看文件了。
王德发轻轻带上门,心里七上八下。
李达康说「知道了」,到底是帮他还是不帮他?
王德发走后,李达康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文件,半天没翻一页。
这个丁义珍,搞什麽鬼?
刚当上市长,就开始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退休教师那件事,明明是自己交给他去办的,他倒好,一转手又踢回市里,还把财政局长骂得狗血淋头。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
「让丁义珍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