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田国富跟着沙瑞金走进办公室,回手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
沙瑞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没有看田国富,只是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慢慢喝了一口。
田国富站在原地,没有落座,双手垂在身侧,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沙书记,这……」
沙瑞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无奈:
「国富啊,今天这个局面,是我们自己造成的。丁义珍受了委屈,我们没有及时安抚,让他成了别人眼里的『受害者』。现在何林借这个由头推他上位,我们拦不住。」
田国富咬了咬牙:
「可是丁义珍是李达康的人啊!他当了市长,进了常委,李达康在京州的势力就更大了!」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国富,你有没有想过,丁义珍为什麽能同时得到何林丶李达康丶高育良的支持?」
田国富愣了一下。
沙瑞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因为他能干事。他能干出成绩,能干出大家都看得见的成绩。何林需要政绩,李达康需要干将,高育良需要平衡。丁义珍恰好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这样的人,就算他是李达康的人,我们也得用。」
他顿了顿,又说:
「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输了。丁义珍上了位,他是李达康的人不假,但他更是想干事的人。只要他能干事,我们就有办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田国富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沙书记的意思是……争取他?」
沙瑞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失望:
「国富啊,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田国富的脸色变了变。
沙瑞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知道高育良为什麽能抓住你的把柄吗?因为你每次提的人,都有硬伤。丁义珍的事,你说他有问题,结果查无实据。易学习的事,你又说他是原则性强的好同志,结果人家直接拿『116』事件打你的脸。」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你是纪委书记,提人选的时候,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这个人有没有问题,经不经得起查。你连这个都做不到,以后在常委会上,还怎麽说话?」
田国富忍不住开口:「沙书记,今天的事……是我急了,失了分寸。看到咱们举荐的人一个都没通过,反而让丁义珍——一个李达康的人——上了位,我心里实在是不甘心。咱们来汉东这麽久了,好不容易有点局面,我怕……怕这个局面再被打破。所以一着急,就提了易学习。」
他说着,低下头:
「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高育良会拿『116』事件做文章。我……」
沙瑞金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却一点不轻:
「国富,你知道你今天错在哪儿吗?」
田国富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