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巡视组驻地,孙海洋是被值班电话惊醒的。他接完电话,甚至来不及穿好外套,就猛地推开张弘毅房间的门,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张组长!出事了!」
张弘毅睡眠很浅,立刻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神色凝重:「海洋,别急,慢慢说,怎麽了?」
「光明新村……着火了!」孙海洋指着窗户方向,「您现在往那边看!」
张弘毅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远处天际,一片异常的红光隐约可见,虽然看不清具体,但那绝非正常的夜色。他眉头紧紧锁住:「光明新村?不是基本拆完了吗?」
「就是剩下的那一片没拆乾净的老房子!」孙海洋语气急促,「火势看样子不小!我接到消息,说是疑似居民私自返回,违规用气导致的爆燃,有人员受伤送医了!」
张弘毅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睡意,只有深沉的锐利。他想到了执法记录仪里的人,缓缓道:他每一个词都咬得很清晰,「看来,丁义珍说的也不是妄言,这些刁民确实难缠。难怪四年时间都没能拆掉这个小区。不过这把火烧起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暴漏出更多问题,密切关注。」
孙海洋:是。
京州市委,市委书记办公室。
丁义珍手里捏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走进李达康的办公室。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压抑着的愤懑。
「达康书记,火灾原因的联合初步调查报告出来了。」丁义珍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将报告双手递到李达康宽大的办公桌上,「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令人痛心。」
李达康放下手中的笔,接过报告,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抬眼看向丁义珍,示意他继续说。
丁义珍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情绪,但语调却越发显得沉痛和激动:「经过公安丶消防丶安监,还有我们区里连夜调查,基本可以确定,直接原因是少数几户早已签约搬离的居民,在巡视组同志要求工地『停工三天配合调查』后,错误地以为有了倚仗,私自返回危房居住。他们为生活方便,擅自打开了已被燃气公司封闭的管道阀门,使用明火不慎,导致泄漏的燃气爆燃!」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许:「达康书记,您想想,如果不是巡视组突然下令全面停工,给了这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和空子钻,他们会搬回去吗?工地正常施工管理状态下,怎麽可能发生这种事!光明新村这个项目,从立项到动员,我们区里上下,熬了四年半啊!四年半!多少同志没日没夜,磨破了嘴皮子,跑断了腿,挨家挨户做工作,受了多少委屈,才换来绝大多数群众的理解和支持,才把项目推进到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