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6章 停工第217天(1 / 2)

孙海洋猛地向后一靠,椅子发出「嘎吱」一声,他脸上写满了困惑和烦躁,声音不自觉拔高:「不是……我真搞不懂了!拆迁,旧房换新房,还能拿补偿款,按这视频里说的,光明区给的已经是政策上限了!他们还想怎麽样?不是说现在拆迁都能『暴富』吗?怎麽到这儿就成了我们求着他们丶他们还成大爷了?这……这还有王法吗?」

他越说越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照这麽看,丁义珍说的倒成了大实话?是这群『钉子户』贪得无厌,阻挠城市发展?我们之前是不是……方向有点偏了?」

周为民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比孙海洋平静,但也带着深思:「从这些影像资料看,至少能说明几点:第一,基层拆迁工作人员确实开展了大量入户工作,过程有记录,不是完全走过场;第二,工作难度极大,群众抵触情绪强烈,沟通非常困难;第三,补偿标准至少在纸面上,已经用足了政策空间。丁义珍之前说『不是我们不想拆,是有人不配合』,现在看来,这部分情况……可能确实存在。」

他顿了顿,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钱建设和张弘毅:「当然,视频是对方挑选提供的,只能反映部分情况,而且是他们希望我们看到的部分。但不可否认,这些画面很有冲击力,也容易让人产生先入为主的印象——拆迁方是『受气』的,是被动方。」

钱建设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海洋同志,为民同志,看问题要全面,也要讲程序。我们之前对光明新村的拆迁工作有疑虑,现在,丁市长主动提供了这些材料,至少在一个侧面上回应了我们的疑问,甚至可以说……提供了一种反证。」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更为审慎:「这些视频,结合我们之前核查的丶确实已经按顶格标准公示的补偿方案,至少说明,在拆迁工作的『前端』——也就是补偿标准和基层入户环节,光明区方面,在程序上,可能没有我们最初想像的那麽大的硬伤。丁义珍作为分管领导,强调经济发展丶推动项目落地,从这个角度看也站得住脚。」

他话锋一转,但语调依旧平稳:「至于说大家都这麽做……这话不假。发展是硬道理,旧城改造丶土地出让,是当前很多地方推动经济丶改善民生的主要手段之一。关键不在于做不做,而在于怎麽做,过程中有没有猫腻。如果丁义珍在这个『怎麽做』的过程中,个人是乾净的,没有利用职权谋取私利,那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孙海洋急了,差点站起来:「钱组长!照您这麽说,我们忙活半天,查了个寂寞?就因为这几段他们精心准备的视频,就因为补偿方案『看起来』合规,我们就要认定他没问问题了?那中福集团那五个亿怎麽解释?土地出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预期怎麽解释?还有那些反映他和其他商人来往过密的线索……」

钱建设抬手止住他,脸色沉静如水:「海洋同志,稍安勿躁。我说的是『如果』,是建立在现有证据链条基础上的分析。你说的那些,都是疑问,是疑点,但不是铁证。查案,尤其是涉及到高级干部的案子,要重证据,讲逻辑。疑罪从无,这是基本原则。目前,关于丁义珍个人经济问题的直接证据,我们确实没有掌握。这是一个客观事实。」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或者说是某种更深层的考量:「如果我们最终确实查不到确凿证据,那麽,反过来就需要思考,最初一些反映情况的线索来源……是否足够可靠?比如说,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侯亮平同志,他之前提供的一些关于丁义珍的『情况』,就很值得推敲其动机和依据了。」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了会议室沉闷的空气里。周为民抬眼看了钱建设一下,又迅速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孙海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脸色憋得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