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对着话筒,语气依旧带着未消的怒气,但多了几分向领导诉苦的意味:「达康书记!看来咱们这位上面下来的钟主任,对我丁义珍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啊!工作这是没法开展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沉稳但明显不悦的声音:「又怎麽了?义珍。」
丁义珍瞥了一眼坐在对面丶面无表情的钟小艾,故意提高了些音量,确保她能听清:「锺主任这会儿正在我办公室呢!带着人,又要『了解情况』!这次不查大风厂了,改查我丁义珍在光明区任上土地出让的事了!说我们很多土地出让款收缴不及时,还特意点了山水集团的名!达康书记,我这正处理光明新村的紧急事项,事关几百户拆迁群众过渡安置,火烧眉毛!锺主任这是……非得让我撂下老百姓的急事,来配合她查这些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陈年老帐吗?」
李达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胡闹!她人在你那里?你把电话给她!」
丁义珍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得色,他拿着话筒,看向锺小艾,语气带着一种「你自找的」的冷淡:「锺主任,达康书记要跟你通话。」
锺小艾脸色微微沉了沉,但并未显出慌乱。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丁义珍手中接过了话筒,声音平静:「李书记,我是锺小艾。你们京州的官员架子是真大啊?我来找他们了解情况,人家说我打扰他们工作」
电话里,李达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不算很大,但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靠近的人都能隐约听到那严肃而不容置疑的语调:
「锺组长,」他用了正式的职务称呼,「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关于丁义珍同志,他与侯亮平同志经办的116事件存在关联,而你作为侯亮平同志的配偶,根据组织原则和巡视工作纪律,是需要严格回避的。这一点,中纪委的领导应该已经明确提醒过你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质问:「你现在,三番五次,绕过正常程序,直接找到丁义珍同志,追问与他履职相关丶且可能间接关联旧案的问题。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利用巡视组成员的身份,打着工作的旗号,行干预调查丶施加个人影响之实?甚至,是在变相地为你爱人侯亮平同志『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