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屏住呼吸,不敢接话。她知道赵瑞龙的脾气,此刻任何言语都可能成为新的导火索。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待着他这阵雷霆之怒过去。
足足过了将近一分钟,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压抑的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危险气息。赵瑞龙的声音重新响起,阴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个丁义珍……他这是要往死里整我啊……」
高小琴这才小心翼翼地丶带着请示的口吻,低声问道:「赵总……那……那现在我们怎麽办?这钱……是交,还是不交?」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显然,四个多亿,即使对财大气粗的赵瑞龙来说,也绝不是可以随手挥霍的小数目。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颜面,是尊严,是一种被彻底羞辱和勒索的耻辱感。交了,等于向丁义珍低头认输,承认了这笔莫名其妙的「欠款」,以后在汉东还怎麽混?不交……沙瑞金丶中央巡视组……这些名字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还有二姐赵晓慧那严厉的警告……
「你……」赵瑞龙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度的不甘和挣扎,「你先在那里等着。什麽也别答应,什麽都别签。等我电话。」
说完,不等高小琴回应,电话便被乾脆地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高小琴缓缓放下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着会议桌上那份刺眼的核算清单,又望了望紧闭的会议室门,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丁义珍这一招太狠了,不仅是要钱,更是把山水集团和赵瑞龙架在火上烤。交钱,是割肉饲虎,后患无穷。
四个多亿!这个数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每想一次,心口的绞痛就加剧一分。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对他赵瑞龙权威的赤裸挑衅和羞辱!丁义珍算什麽东西?当年不过是他赵家老爷子手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现在居然敢张开血盆大口,反咬主人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赵晓慧略显疲惫但依旧冷静的声音,背景很安静:「瑞龙?这个时间打来,出什麽事了?」
「二姐!」赵瑞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委屈,「还是那块地皮的事!丁义珍那个王八蛋,他……他简直是疯了!你知道他开口要多少钱吗?」
赵晓慧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早有预料:「他要多少?」
「二姐,丁义珍这王八蛋狮子大开口,价值三个亿的地,他居然敢找我……找我要……」赵瑞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数字,「四亿三千多万!四亿多啊二姐!他还跟我算利息!算他妈十几年前的利息!这不明摆着是敲诈勒索吗?!这钱……这钱非得交吗?啊?就由着他这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这是明抢!当我们赵家是冤大头?这里面多少弯弯绕绕他丁义珍不清楚?没有我们,他能有今天?现在倒跟我算起市场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