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视同仁?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出来,眼泪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流淌,「我在这住了四十年!祖祖辈辈的根儿!你们说拆就拆?那点钱就想把我们打发走?我不满意!我就是不满意这个标准!」
「大娘,政策面前,人人平等。您的情况我们理解,但政策标准是红线,不能突破。」工作人员的语气没有任何松动,「如果您坚持不搬,我们将继续进行安全告知,并如实记录。同时,因为您的房屋位于施工区,一旦发生因施工或房屋自身老化导致的任何安全事故,责任将由您自行承担,并且可能影响您后续依法可能获得的任何权益。请您慎重考虑。」
「滚!你们滚!」男人抄起墙边的扫帚,作势要打。工作人员后退一步,但记录仪依旧对准着。
「我们的告知义务已经履行。这是本次的《安全隐患告知书》副本,我们放在这里。请您为了自身安全,尽快做出正确决定。」
丁义珍听取着程度每周的汇报,面色平静。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合法合规」的程序和难以抗拒的现实压力,慢慢熬干这些「钉子户」的耐心和底气。他不急,时间站在他这边。每拖一天,那些废墟中的住户就更煎熬一分,而「光明新村」项目快速推进丶解决大部分群众困难的「政绩」,则越来越扎实。
光明新村那边拆迁的轰鸣声日夜不息,进展看似顺利,但丁义珍心头压着的另一块大石——山水集团那块地皮的旧帐——却纹丝不动,反而因为赵瑞龙那通嚣张的拒绝变得更加沉甸甸。每每想到赵瑞龙在电话里的咆哮和辱骂,丁义珍就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气恼和屈辱。软的不行,看来,非得用点非常手段不可了。
他想起了关于赵家的一些传闻。赵瑞龙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他二姐赵晓慧,还有几分顾忌。赵晓慧为人精明冷静,眼界比只会在汉东横冲直撞的赵瑞龙要高得多,也更能看清大局。
深夜,丁义珍那间法室内,檀香的气息比往日更浓。他换上道袍,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重复了与之前相似的繁琐准备后,他再次驱动「五鬼」。这次的目标明确:找到赵晓慧当前所在的具体位置,并带回与她气息紧密相连的媒介——头发。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小室内空气凝滞,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丁义珍闭目凝神,最终,几根微卷的丶保养良好的长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法坛上一个小巧的玉碟之中。
丁义珍拿起那几根发丝,入手微凉。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正是人深度睡眠丶潜意识活跃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