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在咆哮:「你他妈爱跟谁汇报跟谁汇报!有本事就让沙瑞金来查!我看他能查出个什麽鸟来!还想拖我爸下水?你也配?我警告你丁义珍,别再打我山水集团的主意,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啪!」
电话被赵瑞龙狠狠挂断,忙音传来。
丁义珍缓缓放下手机,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但眼神深处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他将手机递还给呆若木鸡的高小琴。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祁同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赵瑞龙如此嚣张,如此不识时务,更没想到丁义珍竟然直接抬出了赵立春和沙瑞金,这无异于把底牌和风险都亮了出来,而赵瑞龙却选择了最愚蠢的对抗。
丁义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冷透的茶,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他知道,说服赵瑞龙这条路,走不通了。这个被金钱和特权惯坏了的公子哥,根本看不清形势,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就像一只死死护住骨头的恶犬,谁想动他的利益,他就龇牙咬谁,哪怕这根骨头可能带着毒。
「看来,赵公子……不太冷静。」丁义珍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让高小琴不寒而栗。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义珍,你刚才说的……沙书记那边,真的……」
丁义珍看向他,眼神复杂:「祁厅长,消息千真万确。赵公子可以不信,可以蛮干。但我们……不能不为自己的后路着想。今天这话,我就说到这儿。怎麽选,你们自己掂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饭,我就不继续吃了。谢谢祁厅长和高总的招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第二天上午,阳光有些惨白地照进办公室。丁义珍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光明新村」项目的规划图出神,桌上的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中福集团。
他等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拿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平安的声音,语气乾涩,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种压抑的丶近乎麻木的平静:「丁市长,钱,已经打到『光明新村』棚改专项帐户了。银行流水和到帐凭证,稍后会传真到市府办。」
说完,根本不等丁义珍有任何反应,「咔哒」一声,电话被挂断。忙音短促而刺耳。
丁义珍缓缓放下听筒,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王平安连一句多馀的客套话都没有,甚至都不等丁义珍说句话。这态度,与其说是汇报,不如说是通知,或者说,是带着强烈不满和怨气。看来,那五个亿的追索,是真的把中福集团,特别是把背后的王平安,乃至可能牵动的林满江那条线,给得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