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神里再一次露出了震惊。丁义珍这句话,看似简单,却直指他最深处的不安和贪婪。
包间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高小琴也感觉到了祁同伟不同寻常的反应和丁义珍话里的惊人分量。
高小琴看了一眼对面端坐不动丶丁义珍,又瞥了一眼旁边眉头紧锁丶脸色阴晴不定的祁同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甚至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对丁义珍说:「丁市长,您看……这事,确实太大了,涉及的资金也不是小数目。我就是一个具体办事的,这麽大的决策,我……我真的做不了主。要不,您再和祁厅长商量商量?或者,缓一缓,我们从长计议?」
她试图做最后的缓冲,把祁同伟也拉进来,希望能有转圜馀地。
丁义珍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推诿,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落在她手中的手机上,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打电话。给赵瑞龙。你跟他,汇报一下。」
他把「汇报」两个字咬得略微清晰,强调了这不是商量,而是下级对上级的告知。
高小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她看向祁同伟,眼神里带着求助和询问。
祁同伟明白,丁义珍今天是有备而来,丁义珍透露的信息和他那两句惊心动魄的「赠言」,已经让祁同伟自己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阴沉着脸,几不可察地对高小琴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打吧。把丁市长的意思,原原本本,告诉赵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赵瑞龙有些不耐烦丶背景音略显嘈杂的声音:「小琴?什麽事?不是说了晚上我有局吗?」
高小琴赶紧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但尽量保持清晰:「赵总,不好意思打扰您。是……是有点急事,必须现在跟您汇报一下。丁义珍市长,他现在就在山水庄园,和我还有祁厅长在一起。」
「丁义珍?」赵瑞龙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厌烦和警惕,「他又想干什麽?光明峰的事我还没跟他算帐呢!」
「他……他是为了当年咱们集团拿下这块地皮的事来的。」高小琴小心翼翼地措辞,「他说……现在情况有变,上面可能……可能注意到了当年地价的问题。他的意思是,为了……为了稳妥起见,避免后续麻烦,希望我们集团能……能适当补上一些……差价,把手续和价格做得更……更圆满一些。」
电话那头在短暂的死寂之后,骤然爆发出赵瑞龙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之大,即使高小琴没有开免提,那充满怒气的吼声也清晰无比地穿透出来,在安静的「听松阁」里炸响:
「补钱?!补他妈的什麽钱?!高小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他丁义珍放个屁你也当圣旨?!当年那块地,白纸黑字,合同签了,钱付了,手续全了!现在跟我翻旧帐?他算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