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表现的威严。他示意侯亮平关上门,却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
「侯亮平同志,」吕梁开口,声音刻板,「高育良书记刚刚亲自打来电话,对你的行为提出了严肃批评。我也认为,你今天的做法,极不妥当,严重违反了工作纪律和起码的行为规范!」
侯亮平站着,低着头,但脊背挺得笔直,闷声回应:「吕局长,我只是……」
「没有什麽『只是』!」吕梁一拍桌子,打断他,他需要在这个曾经的上司丶现在却成了自己下属的「刺头」面前立威,「组织上对你的处理是慎重的,是给你改正错误的机会!可你是怎麽做的?处分刚下来,你就擅自行动,跑到医院去打扰欧阳菁同志!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领导?还有没有一点政治觉悟?!」
侯亮平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被高育良训完,又被曾经的手下,这样指着鼻子骂,那股倔劲和不服气猛地冲了上来。他抬起头,直视着吕梁,声音因为压抑着怒气而有些发颤:
「吕局长!我去医院,是出于个人歉意!我也没做什麽过分的事!欧阳菁的问题,难道就因为她是李达康的妻子,就因为省委有了结论,就一点都不能再提丶再问了?我们反贪局办案,难道要看人下菜碟?要看领导脸色?!」
这话说得相当冲,直接质疑了吕梁的办案原则。
吕梁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他也提高了声音:「侯亮平!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你还有没有点上下级观念?!什麽叫看人下菜碟?省纪委的结论是经过调查的!是权威的!你要质疑,拿证据出来!而不是凭着你自己的『觉得』,去搞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动!你现在的身份是什麽?是一个刚犯了严重错误丶被降职处分的干部!你要做的是深刻反省,是夹起尾巴做人!而不是在这里继续逞能,给局里丶给政法委丶给省委添乱!」
「我逞能?」侯亮平火气也上来了,声音不由得拔高,「吕梁!这个局长位置你是怎麽坐上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我……轮得到你来管我?论办案能力,你比我强在哪里?现在拿着鸡毛当令箭,在我面前摆起局长的架子了?」
这话直接撕破了脸,戳到了吕梁的痛处和敏感神经。吕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手指发抖,指着侯亮平:「你……你放肆!侯亮平,你太狂妄了!你现在就给我出去!立刻停止一切工作,回家给我写检查!写不深刻,就别想回来上班!滚出去!」
侯亮平胸膛剧烈起伏,狠狠地瞪了吕梁一眼,猛地转身,摔门而去。「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楼道似乎都颤了一下。
办公室里,吕梁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想摔,又强行忍住,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他知道,这个侯亮平,是个根本不服管丶也管不住的刺头。看来要给他点脸色看看了。
吕梁示意秘书把今天的事情透露出去,让反贪局的工作人员疏远侯亮平。
李达康从医院带着一身未消的怒气回到市委,心中那股被侯亮平再次挑衅的愤怒,他需要一个明确的回应,一个能让高育良乃至其背后的「汉大帮」清楚感受到他李达康绝非忍气吞声之人的强硬信号。他直接召见了心腹干将丶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