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菁脸上的优雅笑容僵住了,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反问:「我?我怎麽了?」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丁义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然后才抬起眼皮,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欧阳菁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巫蛊般的阴冷:
「我看欧阳行长……印堂发黑,眉眼间隐有晦涩之气,怕是近期有牢狱血光之灾啊。不得不防。」
「你胡说什麽?!」欧阳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惊怒,但眼底深处掠过的那一丝恐慌却出卖了她。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强压下去,挤出一点冷笑:「丁市长什麽时候还学会看相了?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还是少说为好。」
丁义珍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是不是封建迷信,欧阳行长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听说……欧阳行长最近不是在为了出国的事,四处活动,悄悄办理手续吗?怎麽,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的位置坐腻了?还是觉得……外面的空气更清新?」
欧阳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她办理出国手续的事极为隐秘,连李达康都是她昨晚才告知,丁义珍怎麽会知道?难道李达康告诉他了?不,李达康不会,他正极力反对。
「你……你到底知道什麽?」她的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镇定,带着惊疑和恐惧。
丁义珍轻轻晃着酒杯里的残酒,慢悠悠地说:
「我知道什麽?欧阳行长,蔡成功的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负责。 他交代了什麽,没交代什麽,哪些线索查到了哪里,哪些证据可能指向谁……你说,我应该知道什麽?」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欧阳菁心上。蔡成功!那个该死的蔡成功!他果然交代了?交代了多少?丁义珍这是在暗示,他已经掌握了蔡成功行贿的证据,并且知道受贿者就是她欧阳菁!
「是你……是你告诉李达康的?」欧阳菁脱口而出,声音乾涩。
丁义珍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重复了最初那句话,但这次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欧阳行长,与其操心王大陆的生意,不如……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欧阳菁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但她毕竟不是普通妇人,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势:「我自有打算!不劳丁市长费心!」
「打算?出国?」丁义珍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跑不了。 你以为你提前知道了,就高枕无忧了?省反贪局,尤其是那位侯亮平局长,已经像猎犬一样死死盯上你了。你的行踪,恐怕早就被纳入监控范围。你现在任何异常的举动,都是在给他们送信号,加速你的暴露。」
欧阳菁被他说得冷汗涔涔,丁义珍描绘的场景,正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这个……就不用丁市长管了。」她嘴硬道,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你就说,王大陆的事,到底能不能帮这个忙?就算……看在我和达康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