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可像是没看出他笑容里的勉强,抬手示意路边:「走吧,我请客,地方你挑,别给我省。」
赵东来叹了口气,挥挥手:「得,让大美女请客的机会可不多,这我必须得去。也别挑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馆子,菜不错,也清净。」
两人没有开车,步行了十来分钟,走进一家门脸不大丶但装修雅致的私房菜馆。陆亦可要了个小包间。
落座点完菜,等服务员出去,陆亦可先给赵东来倒上茶,语气真诚:「赵局,上次的事,真的非常感谢。让你为难了。」
赵东来摆摆手,不想多提:「过去的事了,没什麽谢不谢的。」
陆亦可却继续道:「该谢的。而且……我也得跟你道个歉。」 她看着赵东来,眼神里带着歉意和一丝无奈,「我是真没想到,就因为见了蔡成功一面,会给你惹来这麽大的麻烦,让丁义珍抓住把柄……更没想到,他会把事情做得这麽绝,居然在官网上发那种东西。」
提到那份《情况说明》,赵东来脸上的肌肉又不自觉地绷紧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仿佛想用茶水浇灭心头的火气。
陆亦可叹了口气,语气困惑又带着点自嘲:「说真的,赵局,我就闹不明白。我们反贪局查案,想见见关键举报人,询问一下他举报的具体情况,这再正常不过了吧?蔡成功人是关着的,我们又没说要把他提走或者怎麽样,怎麽就『干扰办案』丶『增加难度』了?怎麽就成了给丁义珍使绊子?我不过就是想查清楚蔡成功举报的内容,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给陈海局长一个交代……结果倒好,莫名其妙就成了阻碍大风厂案子的『罪人』,还连累了你……」
她这番话,说到了赵东来的痛处,也巧妙地把自己和赵东来放到了「同病相怜」的受害者的位置上。
赵东来本来打定主意不多谈工作,尤其是涉及大风厂和丁义珍的敏感话题。但几杯酒下肚,加上陆亦可这番看似推心置腹丶实则句句戳中他心窝的话,让他一直压抑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
「亦可,你不用道歉,没什麽连累不连累的。」赵东来放下酒杯,声音有些发闷,「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没把丁义珍……没把有些人的心思琢磨透。」
他没有具体说「有些人」是谁,但陆亦可能听出来。
两人又碰了一杯,话题从工作渐渐聊开,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陆亦可借着几分酒意,状似不经意地,又把话题绕了回来,眼神里带着探询:
「赵局,其实我一直想不通。蔡成功那个举报,难道不正是个突破口吗?如果我们能顺着查下去,找到欧阳箐涉案的证据,不管是证实还是证伪,对厘清整个大风厂的浑水,不都有帮助吗?说不定……也能顺便洗刷掉我们身上这些莫名其妙的『污名』,证明我们并不是在捣乱,而是在认真履职。」
赵东来已经喝得脸色微红,听到这里,他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