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语气变得更具说服力:「我们去找他,不是要去策反他,也不是要他违反原则泄露什麽核心机密。我们只是去『了解情况』。」
他看着陆亦可:「蔡成功举报欧阳菁的线索,如果查实,或许能解释为什麽有人那麽害怕蔡成功开口,为什麽有人要急着把他踢出局。」
陆亦可被他说动了,但依然谨慎:「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们以什麽名义去?直接去他办公室,太扎眼了。现在肯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也盯着我们。」
侯亮平早已想好:「不能直接去市局。你通过私人关系,约个饭,就说老朋友聚聚,不谈公事。」
陆亦可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你说服我了。我试试看,能不能约他一下。」
侯亮平重新坐回椅子,虽然脸色依旧严肃,但那股冲天的怒火已经转化为了更加高昂战斗意志。
「他们越是不让我查,我偏偏要查,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侯亮平不是泥捏的!想用谣言把我打垮?把我逼走?做梦!」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情况说明》,仿佛能透过它看到背后操纵者阴鸷的脸,「这场戏,才刚开场。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市局局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但里面传出的低沉怒喝和物件摔落的闷响,还是让外面走廊上路过的几个干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砰!」
一个厚重的陶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茶叶和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王八蛋!丁义珍!你他妈欺人太甚!」赵东来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青筋凸起。他看着面前电脑上的《情况说明》。
他赵东来从警几十年,破过多少大案要案,什麽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被一个副市长像训孙子一样公开指责「不服从指挥」丶「导致审讯受阻」,而且是以工作组名义发在官网上,等于向全市丶全省丶全国宣告他赵东来是个「刺头」,是个「障碍」!这不仅仅是批评,这是人格羞辱,是政治上的公开处刑!
更让他火冒三丈的是,这完全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他让侯亮平见蔡成功,是出于对老领导陈海案件的关切,怎麽就成了「擅自允许无关人员接触」?蔡成功不开口,明明是他自己心里有鬼,负隅顽抗。怎麽就成了因为他赵东来「导致审讯受阻」?这分明是丁义珍自己办案不力,急于甩锅,拿他当替罪羊!
「冷静……冷静……」赵东来强迫自己深呼吸,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飘扬的警旗。但他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丁义珍敢这麽干,凭的是什麽?不就是背后有李达康书记撑腰吗?没有李达康默许甚至点头,他丁义珍敢这麽肆无忌惮地动一个市公安局长?
对,找李书记!李书记是了解我的,知道我的为人!他一定会为我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