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员工安置费还是没有拿到手,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丁义珍成功地将「116」事件伤亡的巨大创伤,与对安置费遥遥无期的愤怒,部分转移到了郑西坡「错误领导」的指控上。
丁义珍趁热打铁,抛出了最具杀伤力的一击:
「工友们,你们再想想另一个问题。大风厂这块地,拆迁后的真正获利者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思考。
「是你们这些普通员工吗?土地增值丶开发利润,和你们的工资丶安置费有关系吗?没有!这块地的价值,早在股权质押丶抵押贷款的时候,就被蔡成功和他背后的利益方瓜分得差不多了!最后接盘的山水集团,付出的代价里,有多少是真正落到你们口袋的?」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郑西坡,一字一句:
「真正能从拆迁中直接获利的,只有股东!包括蔡成功,也包括……我们这位口口声声为了大家的郑主席!他拼命护厂,真的是怕你们失业,还是怕自己那点股份在清算中化为乌有,在拆迁中分不到一杯羹?」
「你放屁!!!」郑西坡几乎要冲过去,被身边的郑胜利和另一个工人死死拉住。他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出来了,「我郑西坡要是为了那点股份,天打五雷轰!这麽多年,我拿过厂里一分钱好处吗?!」
但底下的员工已经乱哄哄地吵了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当时郑主席那麽坚决……」
「股东……他们股东之间的事情,我们工人哪里知道……」
「那我们这麽拼命护厂,到底是为了啥啊?」
「蔡成功坑我们,难道郑主席也……」
郑胜利红着眼睛,对着还在争吵的工友们大吼:「你们都傻了吗?!丁义珍是在挑拨离间!你们看不出来吗?!」
质疑声丶争吵声丶痛哭声丶愤怒的吼叫声混杂在一起。原本团结的工人群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有些人依然坚信郑西坡,大声为他辩护;有些人则陷入了迷茫和怀疑;还有少数人,已经被丁义珍的说辞彻底带偏,用怨恨的目光看向郑西坡。
丁义珍看着眼前分裂丶混乱的场面,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他成功地将水搅浑了。郑西坡的个人威信受到严重打击,工人内部出现分歧,那麽接下来工作组推进任何方案,面临的集体阻力就会小很多。
至于真相?至于郑西坡到底是为了股份还是为了工人?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压力被分散了,矛头被转移了。
「好了!都安静!」丁义珍用力敲了敲桌子,重新掌控会场,「关于郑西坡同志在担任工会主席期间是否存在失职甚至误导行为,工作组也会纳入调查范围!至于社保的缴纳情况,孙主任,你们国资委立刻牵头,联合人社局丶税务局,成立专项小组,彻底核查大风厂历年社保缴纳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