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可!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什麽事!」他指着空荡荡的门口,「我们反贪局的脸,这次算是丢尽了!成了别人的笑柄!」
陆亦可试图解释:「季检,我们当时也是根据最高检的线索……」
「线索?单凭一个赵德汉的口供,就兴师动众!」季昌明打断她,语气严厉,「还有你!陆亦可!你是具体经办人之一,丁义珍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你怎麽能当真?还跑到我办公室来说什麽『血光之灾』?这像是一个反贪局长该有的政治敏锐性和职业素养吗?这让别人怎麽看我们?说我们反贪局办案靠算命吗?!」
他越说越气,将丁义珍给他的难堪,一部分转嫁到了下属身上:「办案子,要讲证据!要讲策略!更要讲政治!像这次这样,证据链不完整就仓促行动,最后搞得如此被动,让我们检察院非常被动!你们都要深刻反省!写检查!好好给我总结教训!」
陆亦可紧咬着嘴唇,没有争辩。她知道,此刻的季昌明需要发泄,而她和反贪局,注定要成为这次失败调查的主要责任承担者。看着暴怒的检察长,她心中也充满了委屈和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丁义珍此人更深沉的警惕——这个人,远比他们想像的要狡猾和难缠得多。
常委会结束后,李达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陆续驶离的车队,心情如同窗外阴沉的天色一般复杂。
丁义珍的复职,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这个他最得力的干将重新回到光明峰项目上,以丁义珍的手段和能力,必然能快刀斩乱麻地稳定住投资商,推动项目重回正轨。这对他李达康的个人政绩和仕途前景至关重要。
然而,易学习的结局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将沙瑞金亲自提拔丶寄予厚望的人,上任没几天就如此灰头土脸地打回原形,还背上了严重的处分。这在沙瑞金看来,会怎麽想?
李达康几乎能猜到沙瑞金此刻的心理活动:
『我沙瑞金刚来汉东,想用个自己了解丶认可的干部,你李达康就这麽不配合?易学习过去跟你还是金山县的搭档,你就一点旧情不念,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甚至可能背后还推了一把?你这分明是借题发挥,对我往京州丶往你身边插人表示不满!是要给我这个新书记一个下马威!』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虽然沙瑞金在会上没有表露什麽,但政治人物的心思,往往比海还深。失去了省委一把手的基本信任,他李达康今后在汉东的工作,势必会处处掣肘,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