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呵呵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疑虑:「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是敌是友,早晚会知道的。」
丁义珍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我为你着想」的诚恳:「老哥哥,我可没有时间等你们慢慢试探,露马脚了。」
「怎麽了?」祁同伟皱眉,「达康书记又给你施加压力了?光明峰项目?」
「不止是李达康。」丁义珍摇摇头,表情更加凝重,「老哥哥,你想想,这几年反腐的形势多严峻?全国各省,落马的高官有多少?可偏偏咱们汉东,水波不兴,一片『祥和』。这次上面空降这位,我看呐,八成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就是来搅动咱们汉东这潭『深水』的!」
祁同伟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打了个哈哈:「义珍啊,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不至于吧……」 他嘴上这麽说,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眼看吃得差不多了,祁同伟终于图穷匕见,放下了筷子,看着丁义珍:「义珍啊,咱们兄弟之间,就不绕弯子了。大风厂那块地皮,你卡着手续,非要让小琴他们补缴那些费用,是不是打算……彻底扫尾了?」
丁义珍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老哥哥,不扫不行啊!当弟弟的今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啊,差不多就得了,见好就收吧!赶紧收拾收拾,先把眼下这关平安渡过去再说!钱是赚不完的,可要是栽了,那就什麽都没了!」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盯着丁义珍:「真的……一点通融的馀地都没有?」 他试图从丁义珍脸上找到一丝松动。
丁义珍立刻叫起了苦,甚至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哥哥!我的亲哥!我这正撅着屁股使劲扫自己尾巴呢,生怕留下一点小辫子让人抓住!你这当哥哥的不说帮兄弟一把,怎麽还往上凑呢?以后机会有的是啊,咱们细水长流!」
祁同伟沉吟片刻,似乎做出了很大让步:「行,看在兄弟你的面子上,这次就听你的。该补的费用,我想办法让小琴那边尽快凑齐。以后,咱们再一起发财。」
丁义珍心里冷笑,知道这只是祁同伟以退为进,但他要的不仅仅是钱。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哥哥要是真听弟弟的,我劝你……放弃大风厂这块地。」
「什麽?」祁同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也冷了下来,「义珍,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哥哥我都答应补钱了,做了这麽大让步,你这是一点好处都不打算给哥哥留啊?这块地对山水集团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丁义珍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别急啊,我的好哥哥!听我把话说完。一个月之内,我保证,光明峰项目里,会有人主动退出,空出更好的位置和项目来!到时候,你们山水集团再下手,名正言顺,还不是随你挑?至于这个大风厂,能转手就赶紧转手,哪怕平价出,甚至稍微亏一点,都值得!」
祁同伟眉头紧锁,疑惑更深:「不是……义珍,你给哥哥交个底,大风厂那块地,到底有什麽问题?」他紧紧盯着丁义珍的眼睛,「难道……地底下有古墓?还是规划有变?」
丁义珍放下筷子,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他直视着祁同伟:「有问题吗?」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哥哥,你把那个『吗』字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