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猛地坐直身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来自江湖术士的狡黠和求生本能开始占据上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局面。
「不记名银行卡……」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光,「这倒是个空子!谁能证明那些卡是我丁义珍的?真不是我丁义珍的啊!都是那些求我办事的老板丶商人『孝敬』我的,我不过是转了个手,交给了赵德汉!关键是没人能证明是我丁义珍给的,光靠赵德汉的一面之词,可不行。」
他开始在脑海里构建防御工事,试图将自己从赵德汉的案子里「摘」出来。
「对,就这麽说!项目是赵德汉批的,跟我丁义珍有什麽关系?我只是正常履行招商引资的职责,介绍了一下项目情况而已。他赵德汉收谁的钱,为什麽收钱,我怎麽会知道?也许是他自己索贿呢?」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甚至有点佩服原主的「谨慎」。只要咬死不承认,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些银行卡就是他丁义珍亲自行贿的,或许就能蒙混过关?毕竟,那些卡经过几道手,来源难以追溯。
一丝侥幸的心理如同阴暗处的苔藓,悄悄滋生。
然而,这丝侥幸还没来得及蔓延,另一个更沉重的记忆如同冰山般撞入了他的脑海——帐本!
是的,赵德汉还有一个要命的习惯,他有一个秘密的帐本!上面不仅记录了他自己的灰色收入和支出,更重要的是,记录了赵德汉的资金往来,哪怕只是代号或者缩写,在反贪局那些专业人士眼里,也足以成为串联证据链的关键一环!
「麻烦的不是赵德汉,不是那些银行卡,而是那个该死的帐本!」丁义珍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瞬间烟消云散。
他像困兽一样在空旷的客厅里踱步,昂贵的波斯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却吸收不了他内心的焦躁。
「帐本在哪里?自己看电视的时候,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在某个非常隐蔽的地方……」他拼命回忆,却只觉得头痛欲裂,那段关键的记忆如同被迷雾笼罩。
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昂贵的洋酒,也顾不上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一些恐惧,却让思维更加混乱。
「冷静,丁伟!你现在是丁义珍,但你还是丁大仙!」他对着空气低吼,既是给自己打气,也是在梳理思路,「你用来看相算命丶揣摩人心的那些本事呢?现在不用来救自己的命吗?」
「侯亮平……他现在应该已经盯上赵德汉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混合了丁义珍的官场油滑和丁大仙的江湖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