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乌云遮住了星月。郊区一栋偏僻的二层小楼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这里是「丁大仙」的府邸,本名丁一振,早年机缘巧合拜了一位被茅山逐出师门的弃徒为师,学了几手似是而非的茅山法术。因天赋有限又心术不正,耐不住清修苦练,乾脆打着茅山的旗号,当起了专营各类「业务」的现代老神仙。求财丶求官丶求子丶解灾……只要钱到位,没有他不敢接的活儿。
此刻,二楼被他改造为法室的房间里,烟雾缭绕。墙上挂着些真假难辨的符籙,香案上供奉着几尊叫不出名字的神像,气氛诡异。
香案前,除了穿着花花绿绿丶手摇铜铃的丁大仙,还站着两个人。一位是穿着昂贵西装,但面色蜡黄丶眼窝深陷,不时低声咳嗽的中年男子——王书记,他说自己是个企业家,实则是一位手握实权丶却身患绝症的大官。不甘心自己拼搏半辈子好不容易,登上高位,却生命垂危。另一位是他的心腹秘书,小张。
「丁大师,这次……真的能成吗?」王老板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急切,他已经被医院判了「死刑」,这才不惜重金,找到了这位以「手段了得,无所不能」闻名的丁大仙,要求进行传说中的「换命」之术,妄图窃取他人健康寿元,延续自己的生命和权位。
丁大仙停下摇晃铜铃的动作,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王老板放心,我丁大仙出手,何时失过手?只要法金到位,祖师爷定然庇佑。我已找到与你命格相合丶气血旺盛的『容器』,今夜子时,便是最佳时机,定能为你换得至少二十年阳寿!」
他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有些发虚。师祖当年把他师傅逐他出门时就曾痛心疾首地告诫:「法术本是济世度人,你心性不正,若以此谋财,甚至行此逆天改命丶损阴德之事,必遭天谴,不得善终!」 可是他师傅不以为意这才被逐出师门,而自己跟着茅山弃徒学的半吊子本事糊弄糊弄无知妇孺还行,可真要自己作法,连口诀都背不熟。
可是这位王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多到他不能不出手的程度,大不了等钱到手,立刻就走,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逍遥快活一辈子都够了。看着王老板秘书递过来的那张数额惊人的支票,他眼中只剩下贪婪的光芒。
「那就全仰仗大师了!」王老板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连连作揖。
子时一到,法事正式开始。丁大仙脚踏魁罡步,口中念念有词,挥舞着一把桃木剑,在香案前穿梭。他点燃符纸,撒向空中,又端起一碗清水,含在口中喷向四周。房间里阴风阵阵,烛火摇曳不定,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王老板和小张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随着法事进行,丁大仙的动作越来越快,咒语也愈发急促。他感觉一股强大的丶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在法室内盘旋,这是「换命」术引来的幽冥之力。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引导这股力量,可是他也在怀疑,这个阵仗真是自己弄出来的?难不成误打误撞,真让自己作法成功了?那是不是自己就不用远走他乡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一个步骤,打算将象徵着王老板病气的符人投入火盆,并将代表「容器」生机的符咒引向王老板时,异变陡生!
他脚下步法一个错乱,作法中断了。那股被引导的幽冥之力猛地失去了控制,像脱缰的野马,反噬而来!
「噗——」丁大仙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
「大师!」王老板和小张惊恐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