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风带着空气里的煤烟味儿从胡同里掠过,吹动了隔壁屋檐下门上挂着的竹帘,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林舟与篓晓娥两人离老远就听到阎埠贵嘴里哼着的《打渔杀家》选段,如今他的小日子过的倒也别有一番闲情逸致。
阎埠贵佝偻着身子,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铲子,正小心翼翼地给花盆架子上的那盆「君子兰」浇水松土。
他的动作慢而细致,两根手指轻轻捻起兰花叶子的力道都透着一股子讲究!
这盆花是他去年从花鸟市场淘来的,当初不过是株不起眼的小苗,经他这大半年的悉心照料,如今已是枝繁叶茂,粉白相间的花朵开得正盛,成了垂花门这儿的一景。
退休之后,阎埠贵别的爱好不多,就守着这一架子的花花草草过日子,每日清晨浇水丶傍晚修枝,比当年批改学生作业还要上心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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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那些困难时期,可都是这些花花草草从那些遗老遗少那儿换回来不少吃食和钱票。
「昨夜晚吃酒醉和衣而卧,稼场鸡叫惊醒了梦里南柯……」
他哼着唱段,调子起得不算高,却带着一股子自得其乐的婉转。
眼角的皱纹随着哼唱的节奏轻轻颤动,目光落在那盆开得正艳的君子兰上,眼神里满是爱惜,可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要说这四合院里,如今谁的日子过得最舒心,阎埠贵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前些年退休的时候,他还琢磨着往后只能靠着那点退休金度日,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
毕竟家里还有老伴有儿子,阎解成虽说成家早,可先前在工厂里当工人,工资除了给他的养老钱和房租之外,也就够勉强糊口……!
他这个当爹的,总想着能多算计一把,却也没什麽好门路下手。
可谁能想到,这小子的老婆倒是有几分经商的头脑,去年跟风开了家小饭馆。
起初他还捏着一把汗,生怕砸了本钱,收不回他借出去的老本,背地里不知数落了儿子多少回「走资本主义路线」。
可如今再看,那饭馆开得简直是风生水起。
阎埠贵每天傍晚都会找藉口打着遛弯的油头,绕到饭馆附近转一圈,远远就能看见门口人来人往的,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时不时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划拳声丶谈笑声。
偶尔他也会故意靠近饭店门口,想听听顾客们的评价,有一次他还真听见挨着门口的两个食客的闲聊的时候说:
「你还别说这家春风饭馆的川菜味道,还真是地道,分量还足,难怪天天这麽多人」!
那一刻,他心里的自豪感简直要溢出来,嘴上却还要装作不经意地走开,心里却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几遍。
「哼,也就是我阎埠贵的儿子,才能有这本事。」
他心里暗暗得意,手里的铲子顿了顿,不小心碰掉了一片花瓣,心疼得赶紧伸手接住,轻轻放在一旁的瓷盘里。
想到这些年,四合院里最出风头的是谁?是傻柱!
仗着一手好厨艺,在工厂食堂里混得风生水起,院里人与厂里人去打饭见了都得客气地叫一声「傻柱师傅」。
可如今呢?傻柱还不是得在他儿子的饭馆里当厨子?
虽说只是雇佣关系,傻柱拿的是工钱,跟他们老阎家没半点儿从属关系,可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傻柱在阎家大儿子的饭馆做事」。
一想到这儿,阎埠贵的调子就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难以掩饰的畅快。
如今院里那些老街坊看他的眼神,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几分讨好。
前院的邻居们见了他,总会笑着说:
「三大爷,你家解成两口子如今可真有出息了」!
「哎呀!三大爷。您是不知道啊,您家解成的饭馆生意真是越来越好了!」。
这些话听在阎埠贵耳朵里,比吃了陈年蜂蜜还甜。
他这辈子一直都自称自己家是书香门第,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年轻的时候,他总想着在学校里做出点成绩,让同事们高看一眼,一直都未能如愿。
退休了,就盼着儿女能有出息,顺便给自己涨一涨养老钱,再给自己长长脸。
如今儿子的饭馆红火,他这张脸算是彻底挣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