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工作,王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还能做什麽,就在技术科里打杂呗。」
苏国华也看向他,语气带着关切:「建军,厂里的工作怎麽样?累不累?同事们都好相处吗?」
王建军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神里带着几分落寞和无奈的说:
「累倒是其次,就是心里堵得慌。二叔,妹夫,你们刚从香江回来,可能不知道内地前些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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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起风,高考都停了,后来就有了推荐上大学的政策,工人丶农民丶当兵的,只要够条件,都能被推荐去上大学,大家也都叫工农兵大学。」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就是在村里被推荐上大学,而且还是从工农兵大学毕业的,学的是机械专业。
本想着毕业之后能在厂里好好干一番事业,没想到进了技术科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林舟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王建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积攒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出口。
「技术科里的同事,大多是被平反后恢复正常工作的正经考上大学的毕业生,是厂里的老技术员,资格老,技术也硬。
还有几个是恢复高考后毕业的,他们都看不起我们这些工农兵大学出来的,觉得我们是走后门进去的,没真才实学,就是混了个文凭。」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说道:
「我刚进厂里的技术科的时候,还想着好好表现,多学点东西,多干点活,总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可没想到,不管我怎麽努力,他们都把我当外人。平时开会的时候,他们要麽故意不叫我,要麽就是我说话的时候没人搭理。
有时候我主动请教问题,他们要麽含糊其辞,要麽就直接说『你这水平问了也不懂』,语气里的轻蔑,谁都听得出来。」
苏国华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气愤:「怎麽能这麽欺负人呢?工农兵大学出来的怎麽了?能去上就说明有本事,再说工作看得是能力,不是文凭!」
「二叔,话是这麽说,可他们不这麽想啊。」王建军苦笑了一声。
「在他们眼里,工农兵大学就是『水货』的代名词,觉得我们都是靠关系丶走后门才进去的,根本没学到真东西。」
「其实我在学校里的时候,真的很努力,每天都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就想着多学点知识,将来能派上用场。可到了厂里,这些努力根本没人看得见。」
林舟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脸上则是不动声色没什麽表情,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思索。
他当然知道这种事情,王建军说的这种情况,在这个年代的华夏大地上并不少见。
恢复高考后,那些通过正规考试进入大学的毕业生,确实对工农兵大学的学生存在偏见,觉得他们的文凭「含金量」不够,而这种偏见,往往就转化成了工作中的排挤和孤立。
「不光是孤立我,厂里只要有什麽难搞的活丶没人愿意乾的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王建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
「那些又脏又累丶费力不讨好的活,比如去检修老旧设备,去处理机器故障,别人都推三阻四。」
「科长就会说『王建军,你去处理一下』。我每次都只能硬着头皮上,加班加点地干,有时候忙到半夜才能回家。就像今天这样,明明就是休息天,非要我去厂里干活。」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委屈:「可就算我干得再好,也从来得不到一句表扬,更别说什麽荣誉奖励了。
厂里有评优评先的名额,每次都轮不到我,哪怕我乾的活比别人多丶比别人累,那些名额也都是科里的老技术员或者正规大学毕业的年轻人的。
有时候我干得稍微有点不如意,或者出了一点小差错,就会被科长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说得很难听,好像我犯了多大的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