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的内地,不少地方还是吃不饱,日子过得苦,实在熬不下去的人,就揣着一腔孤勇,冒着生命危险偷渡来香江讨生活。
他们这些人里,大多是退伍军人,在老家当过兵,扛过枪,练过拳脚,在队伍里面还可以吃饱,退伍之后回老家那肯定不能放开了吃,天天吃不饱只能出来闯闯。
只是到了香江这片陌生的土地,没门路没靠山,还有许多语言不通,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有的甚至被社团盯上,逼着去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赵建军也是内地来的退伍兵,当初也是在码头扛大包,是林舟想弄一个安保公司,这才把他招过来给了他一口饭吃,让他管着安保公司。赵建军念着这份情,做事格外上心。他知道这些同乡的难处,也懂他们的本事,于是挨个儿去打听,去劝说,把那些身板硬朗丶底子好丶又实在是走投无路的退伍兵招进了众华安保公司。
林舟给的名额是一百人,这一年下来,陆陆续续也招了快八十个了,再过些日子,怕是就能招满了。
赵建军眼尖,一眼就瞥见了站在门口的林舟,他喊了声「稍息」,快步走了过来,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林总,您怎麽来了?」
林舟回了个礼,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老赵,辛苦你了。」
这话不是客套。林舟知道,赵建军这些日子有多累。他不仅要管着公司的日常运营,还要亲自带队训练,把这些许久没摸过枪丶没练过拳脚的退伍兵,重新打磨成一把把锋利的钢刀。
「不辛苦,都是分内的事。」赵建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林总,您跟我来,我给您汇报汇报最近的情况。」
林舟跟着赵建军往二楼的办公室走,脚下的楼梯被踩得咯吱作响,墙面上挂着「纪律严明,作风优良」的标语,字是赵建军写的,笔锋刚劲有力,林舟看着这个标语很是怀念,他前世可是生活在安稳国家里,那都是这些可爱的人为之奋斗的结果。
赵建军毫无察觉的领着林舟进了办公室,一股淡淡的菸草味飘了过来。赵建军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小心翼翼的夹出几片茶叶来,又放进杯子里,然后才给杯子里倒了热水,一边递过去一边解释的说:「这一盒茶叶可是我上一次回老家在黑市里买的,在供销社里买还需要票,而且有时候有票也不一定买到,这一盒茶叶在香江也很贵的,你尝尝味道怎麽样?」
林舟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憋着笑,也没有说什麽,只是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接过杯子点点头。
赵建军见林舟没回应,失望之色一闪而逝,然后就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帐本,摊开在桌上:「林总,您看,这是这几个月的收支明细。」
林舟端着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低头翻看着帐本。帐本记得很清楚,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收入支出列得明明白白。起初的几个月,安保公司几乎没什麽进项,全靠众华报社输血,支出却不少,训练器材丶作训服丶还有这些人的工资,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林舟当初办安保公司,其实没想着靠它赚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