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整件事情她最不理解的是苏亦曲的半年前已经自杀的母亲,做了那样的事情,似乎是个极其自私的人,可又会在内心煎熬了几十年后「接受审判丶接受召唤丶自愿堕入地狱」。
可她为什麽要在结束生命前把这一切告诉自己的这个孩子,拼尽全力甚至摒弃人性救下来的孩子。
想在人间留下忏悔麽?还是想用吐出真相救赎罪孽?
矛盾,撕扯,她不懂。
人性这样复杂,他们参不透每个人在想些什麽。
季婉莹更不想浪费时间在纠结这样的人心中在想些什麽,那已经不重要了。
季婉莹不去责怪的人,季然更不会越过季婉莹的立场替她去做责怪或怨恨。
季然看着自己和季婉莹面前默默被不断夹满的碗,他们甚至还让人又拿来了两个碗继续往里塞。
他俩就这麽对视一眼,乾笑两下。
皇室表达对孩子的关心也是这麽的朴实无华。
季然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这些人的滤镜已经全碎了。
「多吃点」丶「太瘦了」……诸如此类。
季然抬头看看,在座就没一个不瘦的,他们说这个话多少有点好笑。
大家似乎都对季婉莹和季然充满着好奇,但话题又极具分寸感,讨论的那些事也没什麽季然难以回答的。
就连苏漓言,今日都格外乖巧,展现着季然每次见他时从未见过的模样。
至少在今天,季然应该收回当时来参加苏漓言生日宴时,草率给出的那个,「皇室成员们都很奇怪,皇室风水指不定有问题」的结论。
还是正常人居多。
甚至正常的有些超越他对这类家族的认知。
他以为这种世家大族吃饭的氛围,大多会和他在宋家吃饭时一般压抑。
整顿饭季然唯一奇怪的点,在于他很好奇,为什麽会在这里见到商暮歌和商昀书。
商暮歌好理解一些,据季然目前所知的信息,他几乎算是由苏漓言的母亲商意带大的,可以说他和父亲的关系还远不如他和他的这位姑姑亲近。
逢年过节商意带着苏漓言和商暮歌两边跑,小时候商意也会带着他俩一起回皇宫住上一段时间,商暮歌在这有一间专门空出的房间。
这一切信息得益于上次来这里时由百科全书林新白同志倾情科普。
但林新白没怎麽提到过这位商昀书,仿佛在林新白的八卦中心隐身了一般,从未出现过他的名字。
商昀书他实在不了解,只在上次度假山庄见过他和苏漓言一起前来,总是同进同出,沉默寡言几乎听不到他说话。
季然没见过商昀书父母,只不过他和苏漓言和商暮歌站在一起时,如同局外人一般,不专门介绍也同样没有存在感,甚至会被直接忽略的程度。
但整顿饭下来,季然能看出商昀书也在商意的照顾范围内,不知道商昀书是跟着苏漓言一同前来还是由商意带来。
季然内心稍稍好奇,但并不去过多探究,这和他没有什麽关系。
此时的季然没想到他这仅在内心好奇了没多久的问题,答案会以那样疯狂惨烈的方式砸到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