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方天画戟被甩飞出去,海皇右膝高抬,裹挟千钧之势,狠狠碾向陈羽头颅。刹那间,陈羽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断线,坠入无边沉寂。
他被狠狠掼在地上,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尽数断裂;五脏移位,经脉尽损,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察。
「嘿嘿,今儿撞上大运了!」海皇俯视着瘫软的陈羽,面色阴戾,眼底凶光灼灼,嘴角咧开一道饥渴而狰狞的弧度。
它实力通天,脑子却不太灵光——并未当场吞食,反倒狞笑着一把抄起陈羽,扛上肩头,拔腿便奔。
那庞大身躯破开水流,在幽暗海渊中疾驰而过。
水草如被无形巨刃劈开,珊瑚礁影在身后飞速倒退,鱼群惊散,虾蟹潜藏,连游弋的深海巨鳐都仓惶避让——仿佛整片海域都在本能地敬畏它体内奔涌的暴烈威压。
陈羽软塌塌挂在海皇肩头,四肢垂荡,像一截被抽去筋骨的枯藤。意识在混沌边缘浮沉,耳畔嗡鸣不止,身体随水流微微起伏,仿佛正被大海轻轻托着前行。
海皇没扔下他,而是直奔一处隐秘洞窟——洞口幽邃如兽口,内里却灵气氤氲,四壁嵌满剔透水晶,折射出流光溢彩的虹晕。
它将陈羽平放在洞底温润的石台上,转身翻出几株泛着银辉的海魄草丶数块蕴着暖意的赤阳晶,随即以爪为刀丶以掌为炉,手法熟稔地炼化药力,敷于陈羽创口。
昏迷中的陈羽忽觉一股温润气流缓缓渗入皮肉,灼痛渐消,取而代之的是酥麻舒泰,如春水漫过焦土。
他眼皮微动,终于睁开了眼,正撞上海皇低头凝视他的目光。
那双曾燃着血腥杀意的眼,此刻竟沉静下来,透出几分焦灼,几分小心翼翼。
它不开口,可每一次换药时的轻拢慢捻,每一回拂去血污时的屏息凝神,都无声诉说着一种笨拙却真实的挂念。
在它的悉心调治下,陈羽气息由弱转稳,面色由灰败渐泛血色。
他望着海皇,心头滚烫,原以为此劫必死,谁料竟是这凶名赫赫的海中霸主,以粗粝手掌捧出了生路。
海皇见他清醒,只伸出巨爪,轻轻在他肩头按了按,力道很轻,像是提醒,又像抚慰。随后转身,身影一闪,如离弦之箭,倏然没入远处墨色深渊。
陈羽独坐洞中,指尖抚过尚在愈合的伤处,心绪难平。
原来最锋利的爪牙之下,也能长出柔软的肉垫;最汹涌的怒涛深处,亦能浮起一叶温存的舟。这一刻,比任何典籍都来得刻骨。
他闭目静坐,任水晶柔光洒落眉睫,任暖流在血脉中静静奔涌。身与心,正悄然沉入这片古老海渊的节律之中。
故事才掀开一角,幽蓝之下,仍有无数暗流与谜题蛰伏待解;而陈羽的路,才刚刚从这座水晶洞穴里,重新启程。
他缓缓睁眼,体内暖意汩汩流淌,仿佛血肉正与这片深海低语共鸣。四周水晶莹莹生辉,七彩光晕温柔覆上他苍白的脸,宛如沉入一场清醒的梦。
他静坐在幽暗洞窟深处,指尖还残留着海皇赐予的温润灵息,心头翻涌着对这片汪洋的虔敬与感念。可这份安宁尚未沉淀,异变陡生——
整座海底洞穴猛然一颤,壁上水晶矿脉齐声尖啸,如万千细针刺入耳膜。陈羽眉峰骤聚,脊背绷直,目光如鹰隼扫过每一寸岩隙。
刹那间,洞口炸开一道炽烈金芒,灼得人睁不开眼,紧随其后的,是碾压海域的龙妖威压,沉如山岳,冷似寒渊。
一头巨龙破光而入,鳞甲似熔金铸就,在幽光中流淌着凛冽杀意;龙首昂然,双瞳幽邃如古井,却暗藏焚天之怒。大罗金仙级龙妖——修为通天,气焰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