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线真好啊。
好得和巴莉小时候第一次偷喝的冰镇汽水一样,二氧化碳撞在瓶口,气泡在舌尖炸开,把所有的霉味和潮湿都冲刷乾净。
「啧啧啧。」
只可惜一个讨厌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路明非的脑仁里炸响,打破了这完美的时刻。
是路鸣泽。
穿着燕尾服的小男孩此刻正倒挂在公园旁边光秃秃的梧桐树上,他在树枝下荡来荡去,眼神幽怨,「哥哥,我不得不说,云爆术的视觉效果可以给满分。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中心城气象局的监测雷达要炸锅了,虽然很帅,但我想明天肯定会上头条新闻。」
「唉...也只有你这种最不可理喻的疯子,想要以此宣告所有权的暴君,才会在这种时候干这种烧几百平方公里的云彩只为了给女孩看个月亮的事。」
「哥哥,暴君也没你这么败家的。」
小魔鬼眨了眨和路明非如出一辙的黄金瞳,「还是说————你其实就只是单纯地想在一个漂亮女孩面前显摆一下?这不就是那些刚买了新跑车就迫不及待要在校花门口轰油门的孔雀吗?」
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少废话,我不烧云难道还要给她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吗?更丢人好不好?」
「而且这是我的油门,我想怎么轰就怎么轰。再说了————」
他瞥了一眼还在仰着头看星星的女孩。
中心城的雨季结束了。
不仅仅是在天气预报里。
「只要某只傻兔子不再是这副鬼样子————这点油钱,也算花得值了。」
「哥哥,你应该知道月亮是个骗子吧?它本身也是块死石头,全靠反射太阳的光。」小魔鬼轻笑,身影在夜雾中明灭,「你也一样,你并不温柔,你只是在拙劣地模仿...我们过往求而不得的温柔。」
「闭嘴吧你。」路明非无语。
「小路————」
巴莉仰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
「干嘛?」
路明非一屁股跌回秋千上,他伸手摸了摸裤兜,发现剩下的棒棒糖包装都被雨水泡软了,于是只能有些遗憾地把手又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