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既然你视人命如草芥,我就把他们变成燎原的火(2 / 2)

「蠢。」

江鼎骂了一句,站起身,从旁边的箱子里抓出一把亮晶晶的东西。

精盐。

「都把手伸出来。」

汉子们不明所以,纷纷伸出那双满是冻疮和老茧的大手。

江鼎抓起一把盐,倒在赵二狗的手心里。

「尝尝。」

赵二狗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圆了。

「咸……不苦?这盐不苦?!」

「这是人吃的盐。北凉的盐。」

江鼎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看着这一百双震惊的眼睛。

「我给你们每人发十斤这种盐。再给你们每人十斤白面。还有……」

江鼎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那是刚印出来的《白毛风》戏本子,上面还画着连环画。

「把这个带上。」

「参军,这……这是啥意思?」赵二狗捧着盐,手抖得厉害。

「我要你们回家。」

江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钩子一样勾着每个人的心。

「回你们的赵家村,李家屯。回冀州的每一个角落。」

「把这盐,分给村里的乡亲们尝尝。告诉他们,这就是北凉人天天吃的东西。」

「然后,把这出戏,讲给他们听。」

江鼎指了指那个戏本子。

「别光讲戏。讲讲你们在关外差点被冻死的事,讲讲严嵩那个老狗是怎麽让人堵你们烟囱的。」

「我要让每一个大乾的百姓都知道,要杀他们的不是天灾,是人祸!是坐在京城金銮殿里的那些狗官!」

赵二狗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他听懂了。

他看着手里的盐,又看了看江鼎那双幽深的眼睛,突然觉得后脊背发凉,但浑身的血却热得发烫。

「参军是想让俺们……去放火?」

「对。」

江鼎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们就是那火种。」

「回去告诉乡亲们,谁要是活不下去了,谁要是想吃这不苦的盐,想烧那暖和的煤……」

「就拿起锄头,等着。」

「等到北凉的旗子插过去的时候,给我把那些狗官的门,从里面打开。」

赵二狗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把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响。

「参军放心!俺这就回去!俺就是爬,也要爬回赵家村!」

「要是不能把全村的人都煽……都叫起来,俺就把脑袋割下来给您当球踢!」

「去吧。」

江鼎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点。别让官差抓住了。要是被抓了……」

江鼎顿了顿,眼神骤冷。

「就说是严嵩派你们来北凉卧底,结果被北凉赶回来的。把水搅浑,懂吗?」

「懂!太懂了!」

……

看着那一百个汉子消失在风雪中,李牧之才开口。

「这一招,够阴的。」

李牧之把玩着手里的戏本子,苦笑了一下。

「你这是在挖大乾的根啊。这盐和这故事要是传开了,以后大乾的官府说话,连个屁都不如。」

「根早就烂了,我不过是帮他们松松土。」

江鼎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那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香。

「将军,严嵩在京城里又是搞封锁,又是派杀手,玩得挺嗨。」

「他以为只要他不看,不听,这天下就还是太平的。」

江鼎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那我就让这几百万张嘴,在他耳边一起喊。」

「我要让这声音传进皇宫,传进那个糊涂皇帝赵祯的耳朵里。」

「让他知道知道,他那个所谓的『盛世』,到底是个什麽狗屁模样。」

张载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此刻,他看着地图上那被江鼎划得密密麻麻的冀州,突然低声念了一句。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老头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江鼎。

「江参军,你确实是个魔头。但或许……这乱世,也就只有你这种魔头,能把这天给捅个窟窿,透进点光来。」

江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先生,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夸你。」

张载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老夫这就去写第二出戏。光有《白毛风》还不够,还得有个《杀狗官》。」

「既然要闹,那就闹个天翻地覆!」

看着老头那决绝的背影,江鼎和李牧之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看。」

江鼎指了指张载。

「连圣人都被逼得想杀人了。」

「这大乾……是真没几天活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