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停车位上。
这里是鹿州最繁华的城市中心,商场上垂落的巨幅明星海报,立体的显示屏,以及百米开外的十字路口正在等待绿灯通行的熙熙人群。
可车内的安静和这片热闹的人烟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季枳白手脚冰凉,即便车内的暖气很是充沛,她仍是感觉到有刺骨的寒冷正顺着她的脚腕一路往上延伸。
良久,岑应时打破车内近乎凝滞的安静。他放低了声音,用柔软的语气降低她的戒备:“你没问,我就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起。”
“岑氏的情况比较复杂,它算是鹿州老牌的由世家门鼎支撑起来的百年企业,好处是根深蒂固难以撼动,可弊端也很明显,掌权人权利分散,事事都有牵制难以施展。这也是我爸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和程氏合作的原因之一,程氏的新能源对岑家而言是崭新的板块,既能保证企业稳定上桌不被时代淘汰,又能削弱岑家氏族在公司的权利。”
他这样的开场白,像极了要说服她的铺垫。
季枳白紧紧握住安全带,一言不发。她要十分克制才能压抑住自己内心正在不断涌出的愤怒和尖锐。
岑应时察觉到了她紧绷的情绪,他顿了顿,下意识看了眼车门的锁控,起码她现在没立刻下车,对他而言就是好消息。
他看向车外随着红绿灯流动起来的车流,对这个夜晚仍旧充满了期待:“以前不说是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对抗的不仅仅是我父亲,还有岑家那陈旧迂腐到早就可以入土的氏族。你还记得大学毕业那年,我说想去溯州发展,自己成立一家公司?”
她微松了齿关,低声道:“记得。”
只可惜在岑雍的提前封锁下,他并没能去得了溯州。
“它成立了,叫季风。季枳白的季,随风的风。”他话落,轻笑了一声:“虽然不是当年做成的,但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先有了规划,衡量过是否可行,而且已经被我列入待办事项了我才能笃定地跟你说。”
很多时候,他看似轻描淡写的允诺,实则早在承诺之前就做过无数遍的计划。
“季风是这样,和你说过无数遍的要一起走下去也是这样。”她一直都在他的规划内,而他也从未偏航。
“那……”季枳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问道:“你跟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用和程氏的合作喂养了季风,我原以为海外公司的资金就足够支撑我和岑氏对抗,可我爸不是善茬,想和他争话语权,争平起平坐,这还远远不够。”直到他吞下程氏这个血包,有了持续稳定的支撑,他才能揭开和岑雍对抗的序幕,把早就被他掏成空壳的岑氏摆到他面前,和他谈条件。
这也是他回国后并没有立刻去找季枳白的原因,他们之间最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他即便努力挽回也只是带着她重蹈覆辙而已。
以她的性格,有一有二但绝不会再有三。
岑应时赌不起。
这一部分,岑应时没说太多,他的所有手段并非全部干净。哪怕他并没有为了达成目的和程青梧周旋,可为了蒙蔽岑雍,降低郁宛清的警惕,他在某些时候还是选择了保持静默。
“你会觉得我卑鄙吗?”他看向她的眼睛,自嘲般笑了笑:“那次在餐厅,我说我们直接去领证,生米煮成熟饭后即便他们再反对也没用。我是真的这么想过,可行不通。”
季枳白会替这个结果承受他想象不到的反噬,他不想她待在他身边时仍是不开心的或者是被否定的,她千好万好值得最好的对待。
“那你还提。”季枳白嘟囔了一句,听他说完前因后果,即使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得像是轻舟已过万重山,可她还是能够想象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