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黏糊糊的,大部分人都未听到,但抬着担架的两个医生,脚步却是一顿。
前面那个医生忍不住转头看向江锐锋,又跟后面的医生面面相觑。
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和迷茫。
「可莫其……嘿嘿……可莫其……」
江锐锋的声音越来越流利,甚至嘴角还露出了极其怪诞的痴笑。
渐渐地,周围的嘈杂声消失了。
一直跟在担架一侧的医生,手里的输液瓶,也「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无人在意。
所有人都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担架上的老人。
「这……这是……」
一名参谋结结巴巴地指着江锐锋,牙齿都在打颤。
「呓语?!这是呓语!!」
「江委员长……他……他被感染了?!」
荒诞丶恐惧,瞬间在指挥室内蔓延开来。
原本几个围在江锐锋身边献殷勤的官员,此刻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能进这间指挥室的人,哪怕是医生,也是对呓语污染一清二楚的帝国精英。
他们虽然听不懂,但他们清楚地知道,这就是人类觉醒成呓语者的早期现象之一。
呓语者,只要不是S级,最多生存期不超过八个月,八个月以后必然异化。
无论他是谁,都无法幸免。
哪怕他是前任委员长。
除了江远承手里那支非正常人类部队以外,战安委没有招募任何一个呓语者,甚至整个第九办公室的行动部,都是由古武者组成的。
在战安委的内部的潜规则里,呓语者等于不可控的怪物,等于必须清除的威胁。
一名肩扛两星的老年将领看着担架上的老人。
他的手在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一生致力于「清除异类」丶甚至不惜动用核弹都要抹杀陆墨之的强硬派领袖,此刻竟然自己……正在变成一个跟陆墨之一样地怪物?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可莫其……」
江锐锋还在呢喃,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成了众人眼中的怪物。
陆墨之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
他并没有真正把江锐锋变成呓语者,那应该需要大量的灵力,而且也太便宜他了。
他只是让江锐锋说了几次那个词语而已,而且陆墨之发现,从本地人嘴里说出日语,并不会产生那种思维过载的情况。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这群自视甚高的大人物来说,这就足够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名为「猜忌」和「排斥」的参天大树。
从今天起,江锐锋不再是那个一言九鼎的太上皇,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潜在威胁」。
他可能将被隔离,被监控,被研究,被他亲手建立的体制……慢慢绞杀。
此时的陈战争,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错愕丶震惊丶随后是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他正愁找不到办法收回江家的权利,成了呓语者,那也代表江锐锋的政治生命已经彻底结束了。
「咳咳。」
陈战争在满屋子的江家嫡系反应过来之前,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没想到……江委员长为了国家操劳一生,最后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