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平民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战争中的保护伞一样。
三角洲的混乱,就是陆墨之最好的保护伞。
但博昂基必须死。
可是,「澜北铁血军」这个招牌,最好还能在。
就算不在了,也要有一个新的势力顶上,维持住「三大霸主」的互相制衡局面。
与其费劲去扶持一个新的傀儡……
如果能在澜北铁血军内部,找到一个有威望丶有能力丶又跟博昂基理念不同的人……
那岂不是更省事?
陆墨之看着眼前这个,即使被抛弃丶被俘虏,却依然保持着那份倔强和忠诚的女人。
他突然觉得,乌雅很像是个女版的徐峰。
「确实,不管哪里出生的人,都有资格成为军人。」
陆墨之缓缓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乌雅,眼神中不再有轻蔑。
「之所以我觉得你不是军人,并非因为你出生在这片混乱的三角洲,也不是因为你手里沾满了鲜血。」
「而是因为……你效忠的对象,是博昂基。」
乌雅咬着牙,想要反驳,却被陆墨之直接打断。
他转过头,看向赵学明:「你在耀辰国当兵的时候,效忠的是谁?」
「耀辰国的人民!」
赵学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说出了这个答案。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思考。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哪怕此刻他被「抛弃」,这份信仰依旧坚硬如铁。
「听到了吗?」
陆墨之重新看向乌雅:「手中的枪,是为了守护身后手无寸铁的人,那才叫军人。」
他指了指乌雅,又指了指脚下埋葬了无数罪的废墟。
「而如果,你手中的枪,只是为了满足某一个军阀的私欲和贪婪;只是为了帮他们敛财丶杀人丶维护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的残暴统治……」
「那你充其量,也就是个家奴。」
「哪怕你训练再有素,哪怕你的意志再坚定,哪怕你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
「你也只是一条,被博昂基拴在门口的看门狗。」
「你跟下面那些,帮赵崇山看家护院的尸体,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
「你……!」
乌雅的双眼瞬间充血,她想要怒吼,想要反驳,想要告诉这个傲慢的少年,她在丛林里吃过多少苦,流过多少血!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卡住了。
杀人,她擅长;
打仗,她专业。
但辩论……
面对陆墨之这套站在「文明与秩序」制高点上的降维打击,她那套基于「江湖义气」和「愚忠」的逻辑,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即便乌雅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但其眼神中依然透着一股「你根本不懂这里的生存法则」的倔强。
陆墨之见「嘴遁」效果不大,便便转过身不再费劲。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思考一下。未来,是继续当一条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狗,还是做回一个人……」
「——甚至,做一个真正的军人。」
说完,陆墨之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脚下那片死寂的废墟。
其实无需抬手,陆墨之也能自如操控磁场。
但他记得万磁王经常这样,陆墨之觉得挺帅的,而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麻痹敌人,让他们误以为他的这个能力离不开手部辅助,从而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