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校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名中校胸口最顶端,那颗象徵着他严明纪律与权威的风纪扣,毫无徵兆地……崩开了!
「您……!」中校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捂住自己的领口。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啪!」
「啪!」
「啪!」
仿佛是引起了某种连锁反应,从中校的领口一路向下!
他那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武官常服,胸前的那一排黄铜纽扣,一颗接着一颗,接二连三地……
弹射而出!
「啊……请您……住手!」
中校大惊失色,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彻底慌了,双手慌乱地想去遮掩自己露出了白色衬里的胸膛,但已经太晚了。
「哐当!」
一声更响亮的金属碰撞声。
他腰间那条沉重的武装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解开了卡扣,连带着他那把象徵着武官身份的配枪丶弹匣套丶以及终端挂架,稀里哗啦地,一起砸落在了这片泥泞的地面上!
「……」
刚才还一脸漠然丶公事公办的中校,此刻领口大敞,衣衫不整,武装尽失,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像一只刚被拔了毛的公鸡。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动作去捡拾那些装备,甚至因为陆墨之突然动手便开始恐惧丶发抖。
与他同行的十几个武官,一个个目瞪口呆,端着枪的手有些犹豫,最终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始终没有一人敢把枪抬起来。
见到这一幕,徐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牵动了伤口,却依旧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妈的!老子还以为多硬气,原来就是个软蛋!」
那些幸存的强袭组和潜行组成员,脸上的愤恨也终于被打破,不少人都露出了讥讽和解气的笑容。
陆墨之松开夏暖的手,弯腰捡起了一颗纽扣,起身递给那名武官:「他们刚刚为耀辰流过血,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你们不该这麽对待他们。」
中校紧张的接过那枚纽扣,攥紧了拳头,那颗纽扣硌得他掌心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对不起,陆先生。」
陆墨之叹了口气,懒得再多说什麽。
「两位组长,我准备回三角洲了。」
「你们电话也打完了……是选择等待下一次羞辱丶审查丶背叛……」
「——还是,带着你们的兄弟。」
「跟我走?」
事已至此,两个人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更何况……
因为陆墨之刚刚的作为。
徐峰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
他看着陆墨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早已破损不堪丶沾满了战友和敌人鲜血的外骨骼。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沙哑。
他不是赵学明,想不了那麽多弯弯绕绕的政治算计。
他只知道,他们这群人,刚刚被「自己人」捅了一刀,现在又被「自己人」像垃圾一样丢弃了。
而陆墨之,一个收容对象,一个让国安九办感到惧怕,认为是威胁的S级呓语者,却用呓语,替他们这群「弃子」,讨回了那份本该属于军人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