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在文定侯府时的处境,沈莺比沈昭还要好些。
沈昭是真孤女,沈莺还有一个祖母庇护。
沈老太太不管与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的关系多麽冷淡,她都是继母,继子不敢过分忤逆。
沈老太太若是愿意,拿出两千两给沈莺陪嫁,通过官媒婆张罗亲事,沈莺是能风风光光嫁出去的。
李家毁了沈莺的一切。
「这些与我无关,我没有害莺儿,我没有害她……」
李顺仿佛被那句「李家把她害成这样」灼伤,嘶声辩白,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倒不是做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想向沈昭证明,他没有害过沈莺。
「沈老太太那麽多钱,不是李婆子也会是张婆子或者孙婆子,她守不住钱财,莺儿注定拿不到。」
李婆子时常挂在嘴上说的,沈老太太天生守不住钱。
以前是老侯爷在,下人不敢妄动。
老侯爷不在了,沈老太太与继子丶媳妇的关系都不好,钱注定被骗走。
沈莺本就不是沈大老爷的孩子,下人的孩子,被当成小姐养大,享了这麽多年的福,也够了。
最后还有人娶她,愿意照顾她,她该感恩。
「那些钱,我也没用过。祖母做的事,与我无关。这些都不能算在我头上,我真心喜欢她,想与她厮守一生……」
李顺越说越急,整个人看起来激动极了。
「无耻贱人!」
沈璎珞骂得更大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顺对门外喝道:「这种满口歪理丶自私自利的贱人,就不配为人。拖出去,打死不论!」
外头候着的婆子们听得动静,慌忙带人进来。
四五个粗壮婆子围上前,将李顺困在中间,只等一声令下。
「璎珞姐姐,消消气。」沈昭起身劝慰沈璎珞,扶着她坐下。
又示意婆子们不要动手,却没让她们离开,只在旁边候着。
李顺情绪已近癫狂,有她们在旁,万一他暴起伤人或作出更不堪的举动,也能即刻制住。
沈昭也坐了下来,极力压下心头翻涌的厌恶,俯视着李顺。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只剩下彻骨冷意。
「照你这般说。」沈昭语速放缓,字字清晰,「街上强盗杀人越货,也能辩称『不是我来抢,也会有别人来抢,他注定守不住财』?!」
「你说钱财与你无关。那我问你,你八岁进府,与沈莺『相识』九年,这机会,是谁给你的。李婆子送你进来,图的是什麽,你敢说自己不知道。」
她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冰,死死盯着李顺。
「你说沈莺『注定』拿不到嫁妆。而这份『注定』,恰恰是从李婆子偷沈老太太的钱财,从你被选中有意接近沈莺的那一刻起,才被你们亲手变成『注定』的!」
「你的『没有害她』,不过是因为,李婆子是主谋,你没有直接动手。但你站在旁边,得了好处——得到了她这个人。」
沈昭的话语一句比一句冰冷,本来还想抬头的李顺,似是被压垮了一般,整个人动弹不得,却依然喊着,「我喜欢她,真的很喜欢……」
沈昭嘴角逸出一抹冷笑,直视着李顺,道:「你自己也很清楚吧,你不毁了她,你根本就得不到她。」
李顺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上激烈辩白时的红光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若非跪着,几乎要瘫软下去。
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句。
本来暴怒中的沈璎珞也安静下来,主要是沈昭这一番话,说到她心坎里。
气理顺了,情绪也稳定了。
前厅内陷入一片死寂中,沈昭不再看李顺,目光投向里间的屏风处,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疲惫,「出来吧。」
昙婆子扶着沈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此时沈莺已经哭得泪流满面。几乎站立不住,全靠昙婆子搀扶。
原本瘫软在地的李顺,在瞥见沈莺身影的刹那,